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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好了,之前還宛如死人的姜家人集體詐尸,心急火燎地沖出來救寶貝鳳凰蛋。
姜天賜的親娘汪秋月首當其沖,一把揪著姜來弟的頭發提起來,抬手就是兩個巴掌:“死丫頭居然敢打天賜,誰給你的膽子!”
躺在地上的姜天賜哭叫:“媽,我好痛!”
汪秋月看一眼兒子,白白胖胖的臉上一道血痕,心疼壞了,登時怒上加怒,狠狠一腳把人踢出去,猶不解氣,抄起旁邊挑水的扁擔就打:“賤皮子,我讓你打天賜,讓你打!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下賤東西,居然敢打我家天賜。”
姜來弟十四歲,因為營養不良和繁重的家務,瘦骨伶仃一個人,哪里敵得過汪秋月這個成年人,只有縮成一團挨打的份。
扁擔雨點似的落下來,血模糊了姜來弟的眼,躺在地上的姜來弟覺得就這樣被打死了也挺好。
“差不多就行了,別真打死了。”姜老太冷漠地看一眼死狗一樣蜷著的姜來弟,彷佛那不是她的孫女。
見好就收的汪秋月扔掉扁擔,抹起眼淚來:“娘,我這也是氣急了。大爺不知下落,天賜就是咱們姜家唯一的根苗,您看看,”汪秋月抬起姜天賜的臉朝向姜老太,“天賜臉都被抓破了,這要是破了相,可怎么辦,來弟實在是太過分了。”
姜天賜被養得白白嫩嫩的臉上冷不丁多了一條抓痕,委實觸目驚心,姜老太頓時驚著了,一疊聲道:“還不趕緊去請大夫來,萬一留疤了怎么辦。”又恨恨扭頭瞪著躺在地上疼到抽搐的姜來弟,“關到柴房去,這么大的火氣,就餓上她三天敗敗火。”
姜來弟就這么被拖進柴房,在疼痛恐懼憤恨中暈了過去,再醒來就成了姜歸。
林婉娘傍晚才回來,為了讓家里日子好過一點,她在一家棉紡廠里當紡織女工。她在村道上遇見了事先等候的姜明珠。姜明珠年方十八,生得明眸皓齒,細皮嫩肉,衣著光鮮,看著就像是富戶人家的大小姐,與這個小村落格格不入。她雖然也是女孩,不過她是姜家第一個孫輩,生母又是姜老太的親侄女,所以頗得姜老太寵愛,日子自然也就過得不差。
“明珠,你怎么在這兒,這里風大,趕緊回去,小心著涼了。”林婉娘端地慈母心腸。她是真拿姜明珠當親生的女兒疼,準確地說比親生的還疼。姜來弟風里雨里的砍柴割草,林婉娘可沒心疼,只覺得理所當然。
姜明珠柔柔一笑,滿臉擔心地提醒:“娘,天賜今天又欺負來弟了,來弟還了下手,被月姨好一通打,還被關進了柴房,回去后你當心些。”
林婉娘大驚失色,最關心的是:“天賜有沒有受傷?”
姜明珠細聲道:“破了點皮,倒不嚴重。”
話雖如此,林婉娘仍是心急如焚,只恨不能插翅飛回去,對姜明珠道:“你慢慢走,我先回去瞧瞧天賜。”
姜明珠是小腳,走不快,她慢悠悠地走在后面,眼望著林婉娘焦急的背影。林婉娘被她那秀才爹灌輸了滿腦子的賢良淑德,對她而言,夫家的阿貓阿狗都比她自己重要,唯獨自己生的女兒不重要,是該和她一樣當牛做馬的。姜明珠再一次慶幸,林婉娘是她后娘而不是親娘,若林婉娘是她親娘,只怕她就是第二個姜來弟。
回到家的林婉娘奔向姜天賜住的正屋,見姜天賜臉上添了一道血口子,眼淚當場滾了下來,好似傷在自己心上。
汪秋月叉著腰數落:“不是我說姐姐,你是怎么教來弟的,竟然敢打弟弟,天賜可是咱們家的獨苗苗,要是有個好歹,她賠得起嗎,她就是死了也賠不起……”櫻桃小嘴嘚啵嘚啵個不停。
林婉娘且顧不得她,上前就要看姜天賜的傷勢,被姜天賜重重打開,他惡狠狠瞪著林婉娘:“別碰我,你生的賠錢貨干的好事,我不想看見你,滾出去!”
林婉娘的手疼紅了一片,但是她的心更疼,望著姜天賜的眼底滿是難過:“天賜。”
“天賜餓著肚子脾氣不好,娘,你快去做飯吧,做天賜最喜歡吃的梅干菜扣肉。”才踏進門的姜明珠細聲細語地打圓場。
林婉娘感激地看一眼姜明珠,連忙道:“我這就去做。”
汪秋月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這位大小姐以前可跋扈著呢,林婉娘母女在她手里吃了多少苦頭。一朝家道中落,又被未來婆婆撞見她辱罵繼母幼妹趁機退了婚,才開始裝好人。林婉娘就是個傻的,真以為姜明珠是個好的,哪里知道全家就屬姜明珠最焉兒壞,一肚子心眼,說不得哪天被賣了還幫姜明珠數錢呢。
林婉娘一個人生火做飯,又伺候了家里老老小小的祖宗吃晚飯,在飯桌上又被汪秋月擠兌了一通,最后洗碗涮鍋畢。林婉娘才拿著姜家人都不吃的黑面窩窩頭去柴房當慈母。
“你先委屈一晚上,明天你奶奶氣就消了,你好好跟你奶奶道個歉。”林婉娘諄諄教導,“再跟天賜道個歉,他們原諒你了,你就能出來了。”
姜歸想縫上她的嘴,自己想當傻逼,還想洗腦別人當傻逼。
林婉娘又不厭其煩地說教了幾句,見里頭都沒半點回應,也心灰意懶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窩窩頭我放這兒,你自己拿,別跟自己的肚子慪氣。”
不問前由,只看這一幕,可不是慈母。姜歸一哂,閉上眼靠在柴火堆上養精蓄銳。
角落里的黑面窩窩頭一點一點變涼變硬。
夜色也一點一點加重。
黑暗中,姜歸睜開眼站了起來,月光從疏疏落落的縫隙里透進來,讓她能勉強視物。她摸索著走到門邊,推了下,不出意外,門被鎖著。不過她從原身的記憶中得知,柴房的門并沒有上鐵鎖,而是木銷子,撥開木銷就能開門。
柴房的門已經十分破舊,有一道很明顯的空隙,姜歸耐心地拿著細棍子一點一點撥木銷。
忽然間,姜歸聽見了高高低低的蛐蛐聲,在夜色里格外的清脆。大冬天哪來的蛐蛐,姜歸當即停下手上的動作,凝神往外看。只見西廂房的門悄悄地開了,汪秋月鬼鬼祟祟地走出來,一邊左顧右盼著一邊走向院門,咔噠一聲,從里面打開大門。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還沒徹底打開的門縫里擠進來:“寶貝兒,你可算是來了,凍死我了,你摸摸。”
“要死啦,你小聲點,趕緊出去!”汪秋月嬌斥,聲音是前所未有的黏膩,推著那男人出了門,從外面虛虛合上院門。
哇喔!
刺激!
姜歸嘖嘖,沒想到還有這意外之瓜。這個男人她認得,是村里的二流子聶老三,長得人模狗樣,就是不干人事。在原劇情里,汪秋月會偷走姜老太的全部私房錢和他私奔。
原來汪秋月和這二流子這么早就勾搭上了,姜歸心念一轉,原本她打算卷了姜老太的私房跑路,她可不想留在姜家這個鬼地方當牛做馬。不過現在,她決定吃完這個瓜再跑。
第2章 娘道文女主的女兒2 天賜怎么可能不是……
聶老三和汪秋月走后,姜歸加快動作,不一會兒就撥開木銷,然后她也小心翼翼地出了院子。
這農家小院是姜老太賣掉了鎮上的老宅后在鄉下買的,一進的四合院結構,百米內都沒有鄰居,因為姜老太不想跟鄉下的泥腿子打交道。從鎮上搬到鄉下是無奈之舉,但姜老太可不覺得自己就是鄉下人了,她要和泥腿子劃清界限。
優越的地理環境十分方便汪秋月和聶老三偷情,眼下也方便了姜歸發現兩人的蹤跡。
姜歸沒跟太近,遠遠地綴著,看著兩人進了山腳下的一間破屋。那破屋原是村里一個老光棍的房子,老光棍邋里邋遢還有點瘋病,被村民排擠到山腳下單獨居住。前年秋天老光棍病死了,尸體臭了才被發現,死相慘不忍睹,村民對那屋子便十分忌諱,各種靈異說法應運而生,漸漸成了大家口中的鬼屋,等閑沒人敢來這一塊地。這兩人倒是會找地兒,為了偷情,半點都不講究了。
汪秋月倒是想講究,就是幕天席地也比這鬼屋好。可這天寒地凍的,不是沒條件嘛,只能將就著。別說還怪刺激的,她不知道等下還有更刺激的。
確認了地點,姜歸快步往回走,卻不是回姜家,通知姜家人哪有意思,姜老太為了臉面只會大事化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