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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芙:“那他們是怎么解決的?”
凈明手指禪院的墻壁,上門掛著悉達多四出宮門畫,分別對應生老病死。
無憂無慮的王子,走出華美的金籠,看到了人間的慘象。他倍感心痛,于是斬斷塵緣,拋棄父母、妻兒出家修行。
佛家斬斷六根,拋卻塵俗一直受漢人詬病。因為塵世之間有父母。
違逆孝道,枉為人子。
佛家對于這一點避談,也曾為了迎合漢家本土,出過《孝經》。
凈明確實指出了路。
但這是一條孤獨,離親的路。
也是江芙一早預料到,必會走上的路。
“多謝師父。”
江芙以為這話,也算說盡,方要告退。
只聽凈明道:“檀越若想謝我,半個月后,寺里將有一場法事。這半月間你來幫忙理事抄佛經吧。”
以凈明的性格,絕不會無的放矢。江芙點頭答應了。
晨鼓暮鐘,江芙幾近一天都在大覺寺里禮佛,抄寫經書。
凈明偶爾來看她,但大多忙自己的事。
一連幾日,江芙的行程終是被衛芷知道了。
衛芷不許她再出門。
江芙道:“女兒想去大覺寺里禮佛,為父母求身體安泰,小弟平安順遂。”
衛芷道:“這些,咱們都有。你不要再去了。我聽說大覺寺里那個凈明和尚,有些邪乎。”
正在整理書卷的江芙頓首:“母親為何這么說?”
“你還記得鄭如芳嗎?”
江芙眼前閃過那張癡絕的面龐,她沉默了。
幾乎聽不到鄭如芳的消息了。聽說她在養病。
“這里的腌臜事,說出來真怕污了你的耳朵。”衛芷道,“你也快嫁人成親了,還是要防著外男。”
“母親。”江芙把謝先生贈予她的那幾頁術法夾雜佛經里,她繼續道,“凈明師父,不是那種人。”
“就算不是那種人,他身上也有些不似人。”衛芷當然知道,鄭如芳和凈明沒有那種關系。
若是有,凈明就算身為大覺寺的高僧,也活不下來。
舒媽媽在做針線。近年來,她上了年紀,眼睛花了,手腳也不好使了,很少在親手做女工。
只是能給小主人做條手帕,以祝過幾月的及笄禮,也是好的。
她在外頭隔間聽到二人議論,隱約浮現“凈明”。
她走了進來,衛芷自然也是像她抱怨了江芙的事。
她道:“我聽在大覺寺下頭算卦的道士說,這凈明和當年一夜摧蘭花的和尚長得很像。”
“京城里又出了賀相公的事。搞得上下都不安寧。”舒媽媽抱怨道,“書生也不專心讀書了,竟想著出海奇遇。年紀大的富翁不安享晚年,也去求道修仙。都是些虛無縹緲的事,人人不勤,惹得民生凋零。”
“虧得大老爺,勒令他們回去讀書過日子,才沒出事情。”舒媽媽嘆氣,“只是那賀相公被抓有些冤枉了。”
衛芷冷聲道:“冤枉什么,停妻再娶,就夠他受得。”許是同為女人,她很是憐惜陸娘子的遭遇。
這回江芙真的驚訝了:“賀相公被抓了?”
妖言惑眾,引動京師混亂。賀朗被扣上這樣的帽子,自然就被江松黨系盯上了。不獨是他,京城里的方士也被抓,甚至牽連到讀書的儒生。
全城高壓下,衛芷讓她這段時間別出門,江芙還是偷溜出去。她裝扮成男裝,帶著素雪和小廝去城中。
很明顯感受到,茶肆食館沒有了以往的繁華。就連學館的先生,教書時都是顫顫巍巍。
江芙疑惑,大伯到底是要抓方士還是要對儒生下手?
偶爾一間茶肆有幾個人。
江芙領著人進去了,還遇到了熟人。
那人脫去了從前的青澀和直楞,變得成熟穩重多了。
江芙想與他打招呼,誰知二人就此擦肩而過。
江芙遇到故人的好心情,沒有因此被破壞。她現在的容貌體形,較之幼時很有改變。盧秀生認不出她很正常。
江芙轉念,包了盧秀生他們隔壁的雅間。
二人一別五載。盧秀生也從秀才晉升舉人,準備參加明年的會試。
一人道:“盧兄,你可真是走了大運。”
“何以見得?”
又有人神神秘秘道:“盧兄可知明年會試的主席官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