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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的王美人,素衣披發(fā),對著紡織機(jī)織布。梭回之間,仿佛最動人的歌謠。
“美人何故不睡?”
美人驚訝,緩緩道:“陛下憂國,妾無德以幫,唯有以織布簡衣,減陛下之憂。”
天子感動贊賞,西北戎狄襲擊,將士傷亡,國庫的財帛糧草如流水淌出。
王美人以此方式分擔(dān)他憂愁,真乃知己也。
三年后王美人成王昭儀,皇后之下,眾妃之上。
安建十七年,皇后行巫蠱之術(shù),太子造反,廢皇后太子。
一時間,未央宮與東宮皆無主。
后宮眾人心思浮動。
王昭儀卻未有半點在意,都以為是她無子,所以不爭。
王阿妹燒掉哥哥的傳信,鋪紙回信:兄長所做甚好,勿要陛下所賜的官位,只取財帛。
這些年,她養(yǎng)尊處優(yōu),學(xué)會了寫字學(xué)會了禮儀學(xué)會了得體,更學(xué)會了掩藏情緒。
她不是不在乎后位,而是這會是她。
后宮里沒人比她更適合,做皇后了。
她沒有扎根深沉的家族,也沒有跋扈的脾氣,也沒用跋扈的家人。
很好掌控,很好利用。適合做一個聽話的皇后,慈和的太后。
一年后,后位之爭落定,是誰都沒想到王昭儀,陛下還允許她抱養(yǎng)了,母親難產(chǎn)的小皇子。
只是人心善變,王昭儀手里的孩子還不滿三歲。天子就有重立廢太子的心思。
廢太子起,前皇后勢力復(fù)起,天下哪還有她王阿妹與……兄長的容身之處。
她大宮女十分擔(dān)憂。但是王阿妹終究不是陳美人,她沒有憂愁哀傷。
王阿妹道:“我觀先秦諸子文著,韓非子一文有提如何解決我之困境的。”
大宮女聽得迷糊:“昭儀,韓非子不是講國家法制的嗎?怎么會說后宮的事?”
法家主張性惡論,人天性就多情忘恩負(fù)義等陰暗面。所以法家認(rèn)為比起軟綿的感化道德約束,制定規(guī)則用刑法才能管住人。
韓非子就曾舉例說過人性,以及應(yīng)對之策。若國君移情,另立繼承人,那王后聯(lián)合兒子絞殺國君。其子成為國君,王后另尋新人豈不樂乎?
王阿妹笑道:“可惜了。”
皇后和太子竟然沒有讀到。
或者,讀到了竟然沒有做。
那么他們就失去了機(jī)會。
后宮如戰(zhàn)場,歸根究底,掙得都是地位和權(quán)勢。
王阿妹輕輕哼唱歌謠,哄孩子入睡。
第52章 職場篇二
◎這世上有誰敢打天子?◎
今夜?jié)h宮凄迷,月色冷凝。人心惶惶,禁衛(wèi)軍的長靴重重踏過。
長則幾十年,短則十幾年,漢宮總會出現(xiàn)這樣脆弱的交替時刻。
君王病重,帝國的絕對中樞此時虛弱無比。王皇后滿面憂色,接過宮人的湯藥,親手喂給昏沉的天子。
又長又密的睫毛微閃,遮下王阿妹內(nèi)心的慌張與焦急。
她慢條斯理地攪動湯匙,貼身宮女道:“已把景王帶過來了。”
陛下寵愛這孩子,還未成年就封為王。但是也僅僅是寵愛而已。
王阿妹長嘆:“好。”
她慢慢走近床邊,看向那個枯瘦的人。他和正常人沒什么區(qū)別,也會生病,也會衰老,甚至死亡。
溫軟的話語依舊甜蜜。
“陛下喝藥了。”
耳邊是熟悉的女音,皇帝心事未了,萬事有憾。他掙扎著起來,無力地握著軟滑的玉手:“阿妹,我剪除了鄭兒的外祖勢力。他應(yīng)該不會再走上老路子。”
王阿妹驚訝,沒想到他還能醒來。內(nèi)心對他所說嗤之以鼻。廢太子鄭,仁德寬厚,是守成之君不假。但他過于守禮迂腐,當(dāng)今朝內(nèi)勢力盤根錯節(jié),朝外戎狄窺伺。
太子鄭不足為帝也。
她面上垂淚,柔柔地為他喝下湯藥。
“陛下不要說話,多喝幾口藥,身體才能好起來。”
“娘親,爹爹!”男童脆脆的聲音響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