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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芙焦慮煩躁,甚至恐懼。
她叫過丫頭們過來,指著自己眉心道:“我眉間那個紅點,還有嗎?”
她們不明小姐問這個,只是誠實地道:“小姐還有些,再過些日子就能完全掉了。”
她們都聽說了,是小姐自己用特制的朱砂畫上去的。可畫上去的,終究是畫,總有一天會落。
聞言,江芙心里悸動,悲痛不已,只覺神魂都動搖了。她隱約覺得,自己心境不穩了。
她忍痛,面上做無事態度:“你們下去。”
素雪算得上與她從小長大,察覺出江芙的異樣。
最后一個出門檻,她問道:“姑娘是有什么憂心事,還是在擔心……鄭……”
江芙再次想到那僧人的話。
她道:“與她無關。”
她心里決定,八月二十日時,她要去大覺寺聽凈明的佛課。
-完-
第44章 了結因果
◎既是來了,就一起去。”◎
八月二十日,卯時初刻,雞鳴凄凄,天霧蒙蒙。
青蔥白玉的手推開菱花窗,涼氣立即竄入閣內,攀附江芙的肌膚,蜿蜒進骨髓里。
“姑娘。”素雪抬手要關上窗戶,“今天起個大早也就罷了,怎么還開了窗戶。吹風著涼了,身子怎么吃得消?”
江芙神色迷惘,眼底青了一片,顯然昨晚沒有睡好。
不只是昨晚,是一連五六日,都沒有睡好。
外邊薄薄的霧氣繚繞,青松挺拔而力。她想起冥王當日叮囑:勿忘初心,堅守道心。
她既愧又悔,淚珠順著臉頰落在衣襟。
“冷著也好。”江芙有些自棄自狠道,“借此清醒些。”
她不說這樣的話還好,她這么一說,素雪覺得自家姑娘,更是腦子受涼,糊涂了。
正是因為糊涂,才覺得自己糊涂。
若她覺得現在的都是清醒的,正常的,她也不會說這種話了。
素雪給其他丫鬟對眼色,讓她們拿來披風,給江芙披上,再哄著她坐下。
“姑娘不是念叨著聽佛課,如此喪暮之樣,只怕佛祖見了也會不高興。”素雪給她梳理垂腰長發,青絲捧在手里,既像絲綢順滑,又像羽毛輕柔。
而姑娘的神情淡淡,更輕更薄,像片快要消失的雪花。
江芙眼中閃過一絲光,也可以稱之為期許:“是啊,佛總是能傾聽人的煩惱,解決的人的煩事。”
凈明唐突指出她的模樣。江芙覺得他不是隨便說說,也是秉著冒犯與抱負。
江芙起身凝視前方的青松,也許那和尚真有幾分看破天機的本事。
愿吾為四季常青的松,而非迷惘忘歸的鹿。
江芙的早食,動了寥寥幾口,好在在出發前墊了幾塊點心。
丹桂中秋剛過,長街巷里仍彌漫縷縷甜膩的香氣。分不清是月餅的芬甜,還是丹桂的清逸。
這股香甜連佛寺都浸潤了。
江芙下轎時,毫不意外得遇到了鄭姑娘。她粉衫桃花羅裙,鬢間簪了朵晚香玉,溫婉中流瀉楚楚風韻。
絲毫看不出那日的狼狽,仿佛是江芙的幻聽。
二人頷首,有禮得結伴前行。
“蓁蓁協助王妃掌理內務,今日也就來不了。”鄭如芳半是感嘆半是欣羨,“灼灼年華,當要芬芳吐蕊了。”
她說的含蓄,身處同個圈體的江芙亦是明白其中奧妙。
吳老郡王上了折子,讓嫡襲爵位,最近便行了儀式。吳蓁的父親正式成為郡王,而她的婚事也似有了歸處。
郡王妃教授女兒管理事務。
“兩位好姑娘,走得慢些。”
回首盈盈處,正是端秀容麗吳蓁姑娘,她披了件大紅對衿羽裳,即使發間沒有戴華麗的飾品,也襯得她氣質矜貴,肌膚細膩粉白。
江芙朗唇一笑,只覺陰霾的天空透射一道明媚的春光。
三人結伴走著。吳蓁輕掃二人,對鄭如芳道:“如芳是越發好看了。”
鄭如芳聞言,眉間綻放笑。
吳蓁拉著江芙的手,寒涼如冰,讓人打哆嗦。她又疑又急道:“俗話說: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夾雜中間的八月就不冷了?你的手都寒成冰了,也不披件襖子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