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衛芷把手里帕子向他扔去,道:“你以為我不懂朝廷的事嗎?你大哥從吏部調任到禮部,一坐冷板凳兩年,如今丁憂,守三年。即使再回去,還能落到什么?估計炒冷飯都沒了!”
三夫人陡然軟坐在床上,垂淚,只覺都有些腹痛了:“你大哥都落不著好,又能給你什么好。只可惜了我的芙姐兒,這以后難嫁人了。”
高門大戶,怕是要嫌棄她父族衰敗,婆婆磋磨,都不敢回嘴;寒門清戶,她嫁去要吃沒金銀的苦。
江柏唉嘆無言,不知如何才好。
說完近處的,說遠處。
衛芷撫著肚子道:“我肚中這個是男孩也就罷了。大不了學二伯,什么不問什么不管,只吃好玩好就是。若再是個女兒,不是比芙姐兒還要難?”
江柏忙扶住她,低頭認伏,只求她不要再動怒傷了身子。
衛芷并沒有因懷了孩子,減少對她的關懷。聽得江芙心緒波伏,以致他們夫妻二人和好,切切溫情,她才放下心來。
只是她到底不愛聽,什么婚娶嫁人。二房兩個姐姐的婚事,給沉溺富貴溫柔的她,當頭喝棒。
古代女子嫁人,確實如第二次投胎。還是在第一次基礎上投。
哪步差了,都可導致半生凄苦。父傷母悲,兄苦妹哭,但也無濟于事,不能改變什么。
江芙郁結于心,甩到丫鬟婆子跑的老遠。她脫了厚襖,摘了靴子,爬上松樹,鼓起勇氣跳下來。
下墜的時,有幾秒人和心臟都失重,她感覺到窒息。身體猛地栽倒雪推里,她吃了滿嘴雪,強睜開眼睛。
沒人來救她,沒有神仙。
只有松柏掩映亭子里,大伯念詩的聲音:“將登太行雪滿山,欲渡黃河冰塞川。”
“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云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
江芙無語,躺在雪推里,也不起來了,看天上黑幕鑲嵌的星星。
越看越暈眩,甚至第一次動搖,那是不是嬰兒時期的幻覺。
冬夜深未眠,朱墻粉黛,宮燈盞盞輝煌。天子一身烏紗道袍,三寸須飄飄,揮退勸安的內侍,寫道——
忍常人所不能忍
伴駕的總管笑道,“陛下的字乃當今一絕,此句亦是……”
天子擺手,吃下宮婢呈上的丹藥,道:“沒有寫完罷,你如何評?”
他心中道: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為朕所用。
第10章 許你修道
◎她疾行幾步,揚聲道:“不知真人道號?”◎
陽春三月,宮闕敞開,文武百官朝見,不見圣人。
后內廷傳出,圣上連夜夢魘,遇見兇獸,身體欠安。第十夜,被一只烏龜馱乘北方,才得以逃脫。
欽天監觀天象,解曰:上天恩德,玄武護紫微星,逢兇化吉。
天子大好,遂改國號玄和。
這年,玄和元年,江芙九歲。
“自我記事,年號都變了七八個,與我們又有什么關系。你爹和大伯,三年孝期近滿,他們官復原職才是上天恩德。”
衛芷給女兒穿上小襖裙,發髻系上小鈴鐺,“你也是個半大的女兒家,有兄弟,做姐姐的人。再上躥下跳,鈴兒急響,我就罰你。”
江芙扭頭,憐杏抱著三歲的小孩子,沖她溫柔一笑。
是的,她也有真·小弟了。稍記事就每日抓她小手,扯小辮那種。
高媽媽打簾籠進來,笑說著抱小孫子給老太太看。
老太太失了丈夫,兒子仕途不順,她只覺精神孤苦,孫兒的出生,無疑給了她安慰。
若非衛芷攔著,老太太就要將小孫子抱養膝下,親自撫照。
沒了粘人的小弟弟,謝先生也因病推了上午的課。江芙眼珠子一轉,便到垂花門外的松風亭。
江松江柏兄弟的名字,就是因此亭而起。
江松守孝,在家閑賦,又不能喝醉。他只得悲慨之極時,去那里吟詩作文,還在旁邊苑林,親手移木植花。
三年時間,上百花木落于此地,形成葳蕤芬芳的花林。
江芙偶爾隱藏其間,聽他念詩發牢騷。
最近他來吟誦的詩詞,時而激昂,時而低迷。江芙聽得時候,都快精分了。
不過今日不巧,大伯沒來。
跟她一起的簌雪,看著林中盛放的挑花,想要玩抓迷藏。
簌雪比江芙大兩歲,與她同吃同睡甚是親密,也未受過挫折,故而純稚。
簌雪抽出水紅的汗巾子,蒙上她雙目,“姑娘,我在這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