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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好,聽一個耳朵聾掉的女人在懷里呻|吟,真是煎熬。
易辭洲揉了揉太陽穴,疲憊地輕嘆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浴室傳來沖水的聲音,舒晚從浴室不緊不慢地走出來,見他醒了,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弄臟了,我已經打過電話了,一會兒會有人來換床單。”
易辭洲掀被起身,漠不關心地“嗯”了一聲。
他走到桌邊喝了口水,捏著眉心道:“什么時候醒的?”
“沒多久。”舒晚坐在床邊,穿上寬松的睡袍,“怎么了?”
“沒事,就是問問。”易辭洲捧著水杯,回頭看了她一眼,蹙眉躊躇片刻,又繼續道:“我記得你以前都是喜歡睡懶覺的。”
結婚前的那段戀愛,她都是喜歡賴在他懷里睡懶覺的。
只是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他根本就不喜歡她,也不知道他娶她,不過是為了迎合老爺子。
舒晚笑笑,側目脧他,淡淡道:“是啊,你也說了是以前。”
易辭洲聞言,心口不禁輕輕顫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東西鉗夾住了他的動脈,慢慢讓他血流靜止直至窒息。
他抵了抵下頜,將水杯置在桌上,然后走到衣架邊,從西裝外套的口袋里拿出兩張票,語氣平淡,“今天陪我去一個地方。”
票面上,是沉浸式梵高藝術展的照片。
他說著,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轉身把其中一張票遞給她,就聽身后漫不經心地說:“好。”
他手中一頓,攥緊了票,回頭道:“你也不問問去哪?”
舒晚聳了聳肩,無所謂道:“去哪都一樣,你去哪我就去哪,乖乖聽話,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
聞言,易辭洲不是滋味地咬了咬唇角,他煩躁地將票塞回口袋,沉聲道:“乖乖聽話?問題是你聽得見嗎?”
他說完,看也不看她,徑直走進浴室,然后“砰”地一聲關上門,連回話的機會都沒給她。
吃過早飯,舒晚就跟著易辭洲出了酒店。
壓抑了幾天,呼吸著新鮮的清晨空氣,她根本沒管司機往哪開,只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等到了藝術展的門口,她都渾然不知。
車子穩穩停下,舒晚卻連頭都沒偏,眼中空洞地發著呆。
易辭洲看了她一眼,捏了捏眉心,道:“到了。”
然而舒晚依然在走神,仿佛沒有聽見。
他皺了皺眉,不禁去看她的耳朵,見她戴了助聽器,又重復了一遍,“到了。”
舒晚這才回過神來。
她轉過頭,正要開口,余光就透過車窗戶,瞥見易辭洲身后那副巨大的立式梵高宣傳畫。
她愣了幾秒,回想起剛才他手里拿捏的那兩張票,狐疑問道:“你來看這個?”
易辭洲點頭道:“看到以前同學發了朋友圈,覺得不錯。現在正好在蒙特利爾開展,來看看。”
坦白講,他才懶得看這些花花綠綠線條模糊的畫展,但說得卻是從容不迫,就像自己真的想來看似的。
舒晚沒再理睬他,手已經伸到了車把手,眨眼功夫就下了車。
進了展廳,里面燈光很暗,不大不小的展廳里分布了好幾座幕布,強光投影把梵高的作品在上面,形成一座巨大的藝術背景,讓人很快就沉浸其中。
舒晚站在巨大的幕布前,一時間竟忘了與誰在一起,不由踮起腳尖,回頭問道:“壯觀嗎?”
見她難得的滿眼興奮,易辭洲幾不可查地勾了勾唇,但到了嘴邊,卻嗤之以鼻:“不過就是個大幻燈片循環播放映,這么多人趨之若鶩,我還以為有什么特別之處。”
舒晚輕嗤了一聲,轉過身來,說道:“幫我拍張照吧。”
她沒說明用誰的手機。
易辭洲抵著下頜,略有不耐煩地拿出手機。
這個時節已經很冷,鏡頭里,她穿得厚實,鵝黃色的大衣在燈光下映成了白色,再配上脖子上的棕色羊絨圍巾,露在外面的只有一雙眼睛和一對助聽器。
正是這么一雙會說話的眼睛,讓人不由忘記了她是個聾子。而又正是那一對礙眼的助聽器,時刻提醒著他,她是個離不開助聽器的聾子。
他凝神注視著手機里的舒晚,滾了滾喉結,欲言又止。
隨意拍了一張,他把照片發過去,“好了。”
舒晚淡笑:“謝謝。”
說完,她又轉過身去,沒再跟他多言。
難得看到喜歡的東西,此時在這幽暗冗雜的展廳里,她看得有些出神,一不留心就撞到了路過的人。
易辭洲視線一直追逐在她的身上,他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拽到了身邊,冷聲道:“看路。”
舒晚垂眼看了看他握在胳膊上的手,挑眉道:“又怕我跑了?”
雖然展廳很大,但人多往來也很逼仄,易辭洲靜靜看著她,若有所思地點頭,說道:“別多想,帶你來,不過就是怕你憋出什么病來。本來就是殘疾了,再憋出點問題,我賺的這點錢就全倒貼給你們舒家了。”
難得心情好,她也沒生氣,扯了扯嘴角玩笑道:“易辭洲,你沒錢娶什么老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