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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沙發上,將手機放在一邊,“過來。”
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話語雖冷,手卻已經向她伸去。
看著他那只手,舒晚愣滯了片刻,心中猶如萬千小鼓錘擂,猶豫再猶豫才朝他走去。
見她依然是一臉防備的樣子,原本湮滅的怒意就復又回來了三分,易辭洲抵了抵下頜,不耐煩地伸手將她用力一拉,就拉進了自己懷里。
猝然靠上男人的肩,舒晚不自覺地就往上仰著身體,脖子抬得高高的,想盡量與他拉開距離。
而偏偏的,易辭洲就是對她這種疏遠的態度深惡痛絕,她只是聾了耳朵,又不是半身殘廢。
他靠近她,將她按坐在自己的腿上。胸口就在眼前晃悠,他波瀾不驚,“既然要裝我的易太太,就好好地給我裝下去。離婚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舒晚側目看著他,鼻峰的棱角就在她的下巴上,輕輕一碰,就是貼膚之親。
這種曖昧的姿勢,只存在于男女關系之間。
而他們倆,顯然沒有。
她淡淡道:“易辭洲,其實你根本不需要我。”
易辭洲也看著她,表情如出一轍,淡然道:“但是你爸和你弟弟需要你。”
舒天鄺和舒淶。
一個軟肋,一個把柄。
她沒的選擇。
舒晚鎮定思量,微微垂眼后,便迎著他充滿壓迫力的目光,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平和地問道:“那么后天去展會,需要我做什么?”
難得的親近主動,卻是她好不容易裝演出來的,這種假惺惺的感覺,著實讓人感覺不到應有的快樂。
易辭洲往上抬著她的身子,讓她更靠近了一下,“跟在我身邊,笑就可以了。”
舒晚緊貼著他,內心里的隔閡卻越來越深,甚至有的時候,她對易辭洲這個人,已經產生了一絲絲的厭惡。
人前恩愛有加,背后卻冷淡疏離。
讓她裝,讓她演。
可明明最能裝的人就是他自己。
是啊,童年那個快樂的身影,早就成為了一堆糟爛的泡影。
舒晚攥著他的衣領,靜默了幾秒,輕聲道:“還有嗎?”
因為戴著助聽器,又靠得很近的緣故,她并不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聲量。所以,她的聲音很小,就像是蜻蜓點水一般,在男人的耳膜上輕輕一觸。
易辭洲抬起眼睫,在她的面容上淡淡逡巡。
不得不說,舒晚的這張臉,著實是老天賞飯吃,只可惜,老天爺給了她容貌,卻收走了她的聽覺。
他伸手在她臉頰上輕撫,嘴角一勾,不輕不重地掐了掐,道:“必要的時候,喊我一聲老公。”
舒晚不覺愣住,她撇過頭,“哦,那我覺得沒這個必要。”
“是么?”
易辭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摟在她腰間的手熟稔地捏緊了幾分,連帶著她整個身體都貼緊了自己。
他掀了掀眼皮,換了一種談笑風生的語氣,不疾不徐地說道:“可是我記得,你以前迫不及待跟我上床的時候,一口一個老公,可沒這么靦腆。”
話音剛落,舒晚眼神驟然一黯。
而易辭洲也明顯感覺到她神色虛了下來,連跟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了。
剛才自己口不擇言地羞辱她,確實有些過了,已知不妥,但偏偏的,他又不是一個輕易放下身段去給別人道歉的人——至少,現在不是。
結婚前的那段戀愛,兩個人相戀得十分順利,畢竟易辭洲從小就是她的欽慕,又加上老爺子的撮合,易辭洲也對她“心愛有加”。
然而現在看來,那段時光就是一個巨大圈套,讓她深陷其中,被易辭洲徹徹底底地利用了一通。
其實換作現在,清空大腦逆向思維。
一個身心健康的男人,怎么可能喜歡上一個沒有聽覺、終身佩戴助聽器的女人呢?
呵,除非易辭洲搞慈善。
回想起曾經的親密關系,現在的刻意溫存反倒讓人覺得渾身惡心。
舒晚咬著下唇,一把推開易辭洲,“我累了,洗澡去。”
她說著,眼底有些晶瑩地收拾了一下行李,拿著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
隨著浴室傳來淅淅不止的水流聲,里易辭洲坐在沙發上,脧了一眼半透的浴室門,默然不語。
說實話,剛才舒晚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確實緊張了。
不是因為她的那句“體驗不下去”,而是因為那句冷冰冰的“離婚”。
曾經他覺得,隨著老爺子的放權,tpn集團終有一天會全權由他掌控。
讓這個女人滾蛋,是遲早的事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