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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裝得不累嗎?◎
自從那夜瘋狂,連著幾日,易辭洲都沒有回家。
其實在家或不在家,舒晚也不會覺得有什么區(qū)別。不管摘不摘掉助聽器,這個別墅,永遠(yuǎn)都是寂靜無聲的。
這日,終于迎來了周六,吃完早飯,舒晚按例去醫(yī)院看望久病的爸爸。
“舒天鄺的家屬嗎?”護(hù)工端來茶水和瓜果擺在病床邊上。
舒晚點點頭,護(hù)工“嗯”了一聲,在病床邊的病例表上記錄了一筆便推門出去了。
舒天鄺的病房是單人家化套房,有獨立的客廳和衛(wèi)生間,還配有24小時的護(hù)工。
舒晚張望了一下,沒見到舒淶的身影。
按理說,舒淶的公司離得近,他應(yīng)該很早就到了。
她將包掛在進(jìn)門的衣架上,回頭問道:“舒淶呢?他又不來?”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猛地被推開了,舒淶一臉吊兒郎當(dāng)?shù)哪幼吡诉M(jìn)來,滿臉的不耐煩,“剛到門口就聽見你嚷嚷,這不來了嗎?”
他說完,就坐在了一旁的沙發(fā)上,拿出手機自顧自地玩著。
舒天鄺搖了搖頭,調(diào)低了電視機的聲音,仔細(xì)地打量著舒晚,見她臉色有些蒼白,不免心疼,“晚晚,你這幾天沒休息好?”
“爸……”舒晚摳了摳手指,“最近身體還好嗎?”
這樣昂貴的病房和天價的藥材續(xù)著命,自然不會差,舒天鄺點點頭,“挺好的。”
舒晚又轉(zhuǎn)向舒淶:“你呢,工作還順利吧?”
舒淶沒抬眼,漫不經(jīng)心地“嗯”了一聲以示回應(yīng)。
見他又是這種油鹽不進(jìn)的態(tài)度,舒晚皺了皺眉,語重心長:“舒淶,人家好不容易給你找的工作,你這個脾氣得收斂一下……”
然而舒晚話還沒說完,就聽舒淶哼唧一聲,陰陽怪氣道:“姐,你有完沒完?天天讓我收斂收斂,你要我怎么收斂?”
“舒淶!”舒天鄺一聽,臉色微微僵住,他緊張地看了一眼衛(wèi)生間的方向,趕緊探過身子制止,“別說了!”
舒淶這種性格哪里剎得住,他不耐煩地側(cè)了側(cè)身,揚聲道:“姐,你嫁給易辭洲一年多,孩子也沒生,財產(chǎn)也沒分,倒是把我害得夠嗆,連我好不容易接手的芯片單子都是你男人讓人給截的,你……”
舒天鄺氣急:“舒淶!”
舒淶瞇了瞇眼睛,壓根就沒理會舒天鄺,他放下手機,抬高了聲音道:“姐,你耳聾,眼睛倒是不瞎啊,知道胳膊肘往外拐彎,易辭洲到底給你下了什么迷魂湯……?”
舒晚頓時愣住,本就不善言辭,這下更是哽咽在喉,“舒淶,你在說什么啊……”
她話還未說完,就聽“咔嗒”一聲,身后衛(wèi)生間的門忽然開了。
看到走出來的人,舒淶遽然之間就呆住了,原本囂張的氣焰頓時滅了七八分,甚至眼里閃過一絲驚懼。
舒天鄺本來心臟就不好,這下更是蒼白了臉,一下子連話都說不出來。
那人的腳步聲不輕不重、不急不緩,就這么佇立停在了舒晚的身后。
舒晚看著舒淶的臉色和父親的眼神,心底一顫,下意識地就扭頭朝后看去。
易辭洲正站在面前,他依然是一身筆挺的西裝,雖然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眼底卻是彷如深潭的陰沉。
舒晚一驚,頓時就僵在了那,好在易辭洲的目光并沒有投向她,她沉沉吸了一口氣,抿著嘴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問他:“你……怎么來了?”
易辭洲并沒有理她,依然冷冷盯著舒淶,就像盯著一團(tuán)糟粕垃圾,亦或者一灘扶不上墻的爛泥,眼底的厭惡顯露無疑。
舒淶一見易辭洲,整個人都慌亂起來,他倏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張了張嘴,憋了半天,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連話都說不出來。
于是他支吾了幾下,低聲喊他:“姐夫?!?
這種草包,易辭洲都不想多看一眼。
他理了理衣袖,拉過一旁的椅子,慢悠悠坐了下去,然后仰著身子翹著腿,放松地問道:“好不容易保住你的左手,怎么,舌頭又不想要了?”
雖然知道易辭洲說的是嚇唬人的話,但是威懾力也不亞于真的要了他的舌頭。舒淶是個什么貨色,大家都知曉,稍微嚇一嚇,至少能老實個大半天。
“……”果不其然,舒淶慫著縮了縮脖子,一言不發(fā)。
見他沒了聲響,易辭洲也懶得跟他多追究,他收回目光,緩緩地將視線轉(zhuǎn)向了舒晚。
舒晚的表情依然很淡然,就像易辭洲剛剛威脅的不是她的親弟弟,而是一只惹人厭煩的牲口。
易辭洲最煩她這樣的態(tài)度,既然要裝,那就最好裝全套的,站在那當(dāng)個擺設(shè),不是他想要的。
他伸手,說道:“阿晚,過來?!?
舒晚垂下眼,默著,就像是沒聽見一樣,沒說話,也不動。
舒天鄺將床板抬高,見舒晚沒理他,而易辭洲的臉色明顯陰鷙得可怕,便眉頭皺起勸道:“晚晚,怎么不說話?”
舒晚眼神黯淡了一下,她緊攥了拳,看著易辭洲伸出來的手,忽地就想起那夜他喝醉酒之后對她用強發(fā)狠的模樣,不由地更加心懼,別說坐他身邊,她現(xiàn)在甚至連腳都邁不開一步。
僵持了幾秒,舒天鄺艱難地抬起身子,用力拍了拍床,硬聲道:“你這孩子是聽不見別人說話嗎?”
話一出口,舒晚明顯身子震了一下,舒天鄺一瞬間也反應(yīng)過來自己說錯了話,雖然無心,但無疑是在她本就脆弱的心上又插了一把刀子——而且,是在易辭洲的面前。
偌大的病房,沒人再說話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