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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那個被束縛的婚約,回想起那場荒唐的婚禮,回想起她這一年的日日夜夜。
兩個字形容,呵——裂了。
舒晚煩悶地抓了抓頭發(fā),悶悶吼了一聲,就將畫筆扔在了洗筆筒里。
“噗通——”
這一聲,伴隨著水花“嘩啦”而出,舒晚沒有聽到,但是某人倒是聽得清清楚楚,還被洗筆筒里的水不偏不倚地濺了一身……
易辭洲愣著眼睛一下就滯在了那里。
自己只不過剛剛推開門,才走到她身后,就這么被莫名其妙潑了一身,這女人的無名怒火,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
易辭洲摸了摸自己的襯衣,上面松石綠的顏色還帶著水漬緩緩散開,他瞇了瞇眼,本想發(fā)一通火,但還是先克制地喚了一句:“舒晚?”
眼前的女人毫無反應(yīng),甚至連回頭的意思都沒有,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任由畫室的燈光和窗外的月光將她包裹住。
借著月光,易辭洲似乎第一次認真地看了看舒晚的背影和側(cè)顏。
她的頭發(fā)十分柔順,帶著淡淡的光澤,被一支畫筆簡單地綰起,松松垮垮地垂在頸部,遮住了大片的白皙。精致的下頜線從耳垂勾勒到下巴,曲線流暢,宛若被流水雕刻一般細膩自然。
然而當視線逐漸停留在她光禿禿的耳朵上時,易辭洲渙散的眼神忽地一下就凝聚了起來。
她聽不見。
舒晚背對著他,因為摘掉了助聽器,她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的那幅畫,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有個人就杵在她身后靜靜看著她。
等到她突然發(fā)覺有一道陰影擋在了畫紙前,她一驚,猛地回過頭站起身,腳下被畫具一絆,頭頂直接就撞到了易辭洲的下巴。
“咚”地一下,兩個人都疼得踉蹌了一步,舒晚在喉嚨里嗚咽了幾聲,抬手去揉發(fā)脹的頭頂。
易辭洲也被撞得不輕,他“嘶”了一聲,眼神一沉,但看著眼前女人稀里糊涂的樣子,心底一股怒火也不知道該怎么發(fā)作。
他走到桌邊,拿起助聽器幫她戴上,然后自顧自地坐在了一旁的沙發(fā)上,問道:“那么大的脾氣?”
易辭洲聲線很沉,聽不出太多的情緒,但身上濃重的酒味卻讓舒晚止不住地生出一絲厭惡。
舒晚不冷不熱地問道:“你又喝酒了?”
易辭洲泰然自若地點點頭:“怎么?不行?”
“沒有。”舒晚轉(zhuǎn)身將畫筆和洗筆筒收拾好,又用毛巾抹了抹桌子,“你喝死了都行。”
“……”
又是這種冷冰冰的話。
出乎意料的是,易辭洲聽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很是有趣。
而然舒晚并不知道他有沒有生氣,她也怕他惱火,于是睫毛輕輕一顫,轉(zhuǎn)移了話題問道:“你今天過來是有什么事找我嗎?”
易辭洲也沒再多深究,便坦然自若地點點頭,“是。”
舒晚詫異一震,拿起一旁的毛巾仔細擦了擦手,若有若無地哂笑:“你還能有事找我?”
是啊,兩個毫無感情牽絆的人,又怎么可能有事情找對方呢。
舒晚也知道易辭洲為什么會娶自己,自從結(jié)了婚,婚姻就是名存實亡的東西了。
昏暗的房間中,他身形高大,整個人都顯得充滿壓迫感。他沒直接開口,只是幾不可查地觀察著舒晚臉上的表情和她那雙漂亮干凈的眼睛。
爺爺?shù)脑掃€在腦海里穿梭不止,將他緊繃的精神提到了極點。
易辭洲嘴角輕勾,不疾不徐地說道:“找你給我生個孩子。”
第11章
◎睡完她之后的補償。◎
話音剛落,原本平靜的心陡然間就高高懸起,砰砰直跳。
舒晚瞪圓了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易辭洲會直接對她說這個。
男人的臉龐正好一半在光線下,一半在陰影里,分明的輪廓加上看不清神色的眼眸,就像一個從深淵里拉出來的人一般,讓她倏地顫了一下,不自覺地就打翻了畫箱。
畫材稀里嘩啦散落了一地,舒晚沒說話,趕忙彎下腰又去拾撿。
易辭洲瞇了瞇眼,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見她慌亂地收拾著畫桌,便徑直看向了那幅畫。
畫面里的景色看著有些熟悉,而畫中的男孩,只有輪廓,沒有上色也沒有五官。
易辭洲指了指畫,問道:“畫的是誰?”
舒晚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斜睨看過來,只字未語。
畫的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畫中的人什么都不記得了。
易辭洲看著她,越來越覺得不耐煩,他雙手撐膝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伸手將她耳邊的亂發(fā)撥開,壓著聲音問道:“聽不見嗎?”
舒晚放下手中的畫筆,拂過他的手,往后躲了躲,“易辭洲,你不用重復(fù),你說的話,我都能聽見。”
易辭洲抵著下頜,緩緩將伸在半空中的手縮了回來,“哦,我只是不知道你聾到什么程度了,多問幾遍也是關(guān)心你。”
這樣的冷言冷語,舒晚早就不在乎了,但是從易辭洲的嘴里說出來,那種被硬生生從童年夢境里拉回現(xiàn)實的感覺,還是讓她心口狠狠一抽。
她略帶有挑釁地回道:“關(guān)心我?結(jié)婚一年,你有關(guān)心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