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仙路的冰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舒晚坐在舒父的身邊,一邊幫他擦拭著不小心被水弄濕的袖口,一邊遠遠地看著易辭洲在賓客之間談笑風生、左右逢源。
舒父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因為下半身完全癱瘓,還缺了一只右胳膊,只能靠護工照顧著。
舒晚笑瞇瞇地將紙巾放在桌上,仔細端詳著舒父:“爸,你今天看起來比年輕的時候還要帥氣。”
舒父笑了笑,伸出手捋了捋早已泛白的鬢角,“臭丫頭,你見過我年輕的時候嗎?”
“當然。”舒晚認真地點了點頭,“家里有照片呀,那個時候的爸,就一個字,帥。”
雖然是奉承的話,但舒父聽著也很是受用。而且舒晚說得也不假,年輕的時候,他確實意氣風發,只是那場意外,摧毀了太多。
遠遠瞧見舒家父女倆說著話,易辭洲正要過去,就見一個年輕男人帶著酒氣、踱著步子走了過來。
“易總……易哥……”男人瞇了瞇眼,主動將紅酒杯伸過來,碰了碰杯,夸張地大聲說道:“你的婚禮,請我來,可是給了我天大的面子啊。”
聲音之大,周圍人的目光不約而同投射了過來,見是紈绔囂張的馮小公子,又紛紛避開了,讓出了足夠的社交距離。
易辭洲淡淡抿酒一笑,“易家和馮家本就有商業上的合作,很多事還要仰仗你的。”
馮小公子不大好意思地笑笑,雖然都是表面奉承的話,但他也不是沒有自知之明的人。他和易辭洲從小就認識,但是兩家并無深交,長大之后兩個人也沒有什么交集,今天易辭洲能請他來,也純粹是給了馮家長輩的面子。
他見舒晚正坐在一邊的藤椅上和舒父說話,便扯開話題,“嫂子真好看,比我家那個胖婆,好看多了。”
易辭洲嗯了嗯,抿了口酒,沒說話。
馮小公子也知道易辭洲并不想跟他閑聊,但是好不容易逮到這么個機會,總要東拉西扯一番,他又繼續問:“對了,你們小時候見過嗎?”
早就聽說舒父以前是易老爺子的秘書,兩個人從小見過,也說得過去。
然而易辭洲冷聲道:“沒有。”
他說完,端著紅酒杯,冷冷看了一眼馮小公子。
冷不丁吃了癟,馮小公子燥熱難擋地喝了口酒,但眼前可是tpn集團唯一的繼承人,放眼望去,整個千城手握半壁江山的財閥集團,沒話也得找話。
正絞盡腦汁想著話題,忽地,就見舒晚下意識地伸手梳捋了一下頭發。
雖然她動作很快,頭發也足夠豐厚能立刻將耳朵擋住,但是在這室外耀眼的陽光下,馮小公子還是很快就捕捉到了一個細節——她的耳朵上似乎掛著什么東西。
他眼神一凝,盯著舒晚的耳朵,悶了一口酒,問道:“易哥,嫂子耳朵上那是什么?”
遽然一聽到這句話,易辭洲眼神凝聚片刻,原本還有笑意的雙眸轉瞬之間就黯淡了八分,整個人如同被北嘯寒風洗滌一般,散發出陣陣寒意。
易辭洲轉了轉手中的酒杯,一字一句道:“你說什么?”
舒晚沒有察覺到這邊的目光,依然隨手撩撥著耳鬢邊的發絲。
透明的助聽器在陽光下若隱若現,既像一副水晶耳飾,又像一副特殊質地的耳機。
馮小公子更好奇了,他指了指舒晚,“嫂子耳朵上那是什么?亮晶晶的,挺好看的。”
易辭洲沒有回頭看舒晚,依舊保持著一態謙和淡雅的笑容,淡然自若道:“一副耳飾而已,我挑的,好看嗎?”
馮小公子一聽,立刻回道:“易哥挑的啊!那肯定好……”
他邊說邊收回目光,然而話還沒說完,就在接觸易辭洲眼神的一剎那忽然噤了聲。
縱使室外的太陽很暖和,但他依然覺得渾身上下都在打冷戰,尤其是感受到易辭洲眼眸里襲來的涼意,更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油然而生,讓他毫無躲藏之地。
易辭洲依然在笑,“馮小公子。”
馮小公子:“易哥?”
“我請你來,是給馮爺爺面子。”易辭洲薄唇一抿:“不是和你稱兄道弟的。”
話音剛落,馮小公子臉一僵,舉著一杯紅酒,涼颼颼地站在那里。
他艱難地扯開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他自己都覺得,比哭還難看。
麻了兩秒鐘,馮小公子支支吾吾了個理由:“易總,那個……我老婆還在衛生間,我去看看她怎么還沒出來。”
易辭洲緩緩勾唇:“好。”
看著馮小公子匆匆離開的背影,易辭洲不緊不慢地將手里的紅酒杯一扔,又從侍者手上的托盤上拿了一杯新的,便慢慢轉向不遠處的舒晚。
陽光下,眼前滿是紅酒佳肴,滿是禮服西裝,滿是珠光璀璨,卻在此刻,都被眼前這個美得耀眼的女人映襯得黯淡無光。
舒晚一手拿著酒杯,一手隨意絞著頭發,耳朵上的助聽器在豐厚的發絲下隱隱綽綽。
似乎是注意到這邊的目光,舒晚忽地回過頭來。
四目相對。
舒晚心口猛地震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涼意從心尖淬然漫延。
縱使易辭洲的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容,但是那雙黑眸里的眼神,就像是沙漠中突然出現的海市蜃樓,就像是深海汪洋里出現的一盞燈,讓你滿是希望的同時,遽然之間又感到無比可怖的絕望。
因為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耳朵上。
第3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