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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衍站在教室外玩了會手機,在禮堂開完年級家長會的家長陸陸續續地過來了。
期間8班的女生扎堆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交頭接耳,就這位“校草哥哥”討論得熱火朝天。
任衍靠墻站著,年紀看著也不大,又沒穿校服,長相溫文清雋,在麻袋校服扎堆的高中校園里,自然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惹得其他班的女生也聞訊從教室里探出腦袋,紅著臉一個勁兒地直瞅。
李易很納悶,心想段習風出了趟國也不至于換頭吧,就小聲問段吹雨:“誒,什么情況啊?這是你哥?習風哥在英國整容啦?”
段吹雨斜他一眼,一臉看智障的表情。
“哎!我就知道!”李易湊到他跟前,“這人誰啊?哪找的臨時演員帥成這個逼樣子?”
“……”
段吹雨簡直無話可說。
“這人你不認識?”段吹雨問他。
李易滿臉疑惑:“我哪兒認識?”
“為了搶人家的鞋把人推水里了,打劫對象您都給忘了啊?”
李易愣了兩秒,視線移向任衍,又立刻收回來,低聲道:“我靠,我就說怎么看著像是在哪見過呢!什么情況?你什么時候跟人搭上的?”
“他是我家教。”段吹雨往任衍那邊掃了一眼,看到兩米開外圍聚著一堆想搭訕又不敢上前的女生。
其他學生的家長三三兩兩地到了教室門口,段吹雨走到專心看手機的任衍面前打了個響指:“嘿!別玩兒了,該進去了哥哥。”
任衍看資料看得認真,毫無征兆的一聲響指聲,冷不丁驚得他眼睫一顫,他抬起眼眸,目光看向段吹雨。
“嚇到了?”段吹雨覺得任衍那一瞬的受驚表情莫名有趣,嘴角不禁彎起來,“哥哥不經嚇啊。”
少年心,如絲雨,撈不住摸不著,段吹雨似乎有點人來瘋,今天上午半天的功夫,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哥哥”都叫盡了。
但是任衍聽著很受用。
“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錯。”任衍說著往教室走去。
丁啟組織家長在自家小孩的座位各自就座,讓班長把月考的成績條發給每一位到場的家長。
教室里空間不夠,學生只能在操場和露天活動室等待。
任衍隨段吹雨的帶領在他的座位上坐下,8班是雙人同坐,任衍入座時,旁邊已經坐了位衣著體面的學生家長,是宋穎的媽媽。
拿到班長遞過來的成績條,這位家長的臉色明顯變得不悅。
任衍見她把成績條揉成一團丟在桌子一角,接著便拿著手機走出了教室。
任衍接過班長遞來的成績條,看著上面稍微再努努力就能變成一位數的分數,額角的青筋不由得跳了跳。
就這成績,別說出國了,連高中都不一定能畢業。
任衍捏著細長的成績條來回捻了幾下,心底若有所思。
原來他的那位好學生,不只是英語不行,其他科目也是稀爛。
考這點分確實是欠收拾,尤其是英語……
任衍瞇了瞇眼睛。68分。
滿分150的卷子,這些天教的東西都讓這小畜生拿去喂狗了。
剛才出去的那位學生家長又回來了,她冷著臉坐下,攏了攏耳邊有些凌亂的鬢發。
任衍把成績條折成小小的一片,捏在手里漫不經心地把玩,他掃了一眼段吹雨的桌子,桌面收拾得很干凈,只有桌角放著一瓶墨水瓶,很小巧,一個酒盅的大小。
表面功夫做得很好,但是內里不太行,桌肚塞滿了卷子和輔導資料,塞得滿滿當當的桌肚里只空出一小塊干凈的地方。
那塊地方像是刻意與周遭隔離開一樣,三寸見方,空空蕩蕩,只放了一支鋼筆。
班主任又把學生的月考試題卷發了下來,任衍翻開卷子看了兩眼,他正看得投入,耳邊刮過一陣人風,熟悉的洗衣粉香味拂面而過。
“我拿一下東西。”段吹雨帶著輕微喘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的胳膊繞過任衍的腋下,伸進了桌肚里。
段吹雨囫圇翻了一下,半蹲著身子挨在側前方,后腦勺的頭發不經意地在任衍的鼻尖上刮蹭而過。
他的發梢沾染了洗發水的味道,檸檬味的,溢著果氣的清香。
任衍覺得鼻子癢,稍往后仰了些,問:“找什么?”
“物理的課外練。”段吹雨脫口而答。
“理綜97,也是課外練練出來的成果嗎?”任衍漫不經心地問了句。
段吹雨心虛,悶頭找輔導書沒吭聲。
任衍沒問出來什么,段吹雨裝沒事兒人似的,拿著物理輔導書走出了教室,還順便帶走了那支鋼筆。
他前腳剛走出去,段施賢后腳就來到了8班教室門口,這情狀把丁啟嚇了一跳。段施賢是十中的校長,說到底身份還是比較敏感的,輕易不會參加家長會,丁啟沒想到他會過來,更沒想到段吹雨會有兩個家長同時來參加家長會。
他詫異地看了眼段施賢,又把目光轉向講臺底下的任衍。
段施賢走到丁啟身邊,他姿態放得很低,光看穿衣打扮就是位普通的學生家長,在場除了丁啟和林佳棋,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丁老師。”段施賢壓低聲音喊了聲。
“段——”丁啟頓了下,改口道:“段吹雨爸爸,你——怎么過來了?”
“段吹雨他媽和他哥都沒時間,高三最后一次家長會了,我還是得過來聽一下。”段施賢深知這個階段對段吹雨的未來有多么重要,也明白此刻再沒人伸出臂彎擋在他身后,孩子心里肯定會有怨念。
許亞菲年紀大了,珍惜的東西變了,也少了,他又何嘗不是。
大人跟小孩不一樣,小孩覺得壞了的東西就該扔掉,而大人卻會選擇修補。
丁啟面露為難,眼神瞟向任衍,小聲道:“可是,段吹雨他哥已經過來了啊。”
“什么?習風?”段施賢順著丁啟的目光往后看去,看到了個陌生的面孔,他微微皺了下眉,沒說什么。
“那這——”
“我知道了。”段施賢沒有揭穿任衍的身份,說:“我不知道他哥會來,那我就先走了。”
段施賢轉身的一瞬,又扭頭看向任衍,他朝他走了過去。
任衍眼看著他走過來,心里已經猜到他應該是段吹雨的爸爸。段吹雨從沒主動提起過他爸,任衍只知道他爸媽一年前就離婚了,段吹雨跟他爸的關系似乎很僵。
“我是小雨的爸爸。”段施賢小聲說,從襯衫前袋里拿出一支鋼筆,又問任衍要了張便簽紙,在紙上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家長會結束了,你可以打這個號碼聯系我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