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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什么都沒找到。
容衍微微顫了顫眼睫,抬眼看向他的目光里卻只有平靜。
他說:“宣和若還活著,一定對你很失望吧。”
姚厝得意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從他臉上爆裂出一條長生蠱甩在容衍臉上,順著血脈往里鉆進去。
“呃——”容衍痛苦地閉了閉眼,他已無力再抵抗。
“你有什么資格提宣和?她那么維護你,你卻沒有保護好她,生生讓她墜樓而死!死的怎么不是你!”
姚厝指著他鼻子痛罵,膿包里的長生蠱幼蟲瘋狂扭動,似乎隨時都要破裂而出。
“你嫉恨我與宣和情投意合,攛掇先帝給姚家安了個莫須有的罪名,又在滿門抄斬前夜一把大火燒死闔府上下一百三十二口人,我父母兄弟盡皆葬于你手——嗬嗬容首領,容大人,你好大的威風哪!”
那年姚宅大火連燒了三天三夜,盛京巡邏的執(zhí)金吾冷眼旁觀,無一人上前滅火。
他僥幸未被大火燒死,醒來不顧燒傷的殘軀,撐著一口氣去找宣和,卻被先帝撞見,怒極將他投入蠆坑……
被萬蟲噬咬而死的他的靈魂因極度不甘而被另一個世界的一群瘋狂科學家捕捉,將他投入一具正在進行生化改造的喪尸實驗體身上。在經歷了無數折磨與改造后,第一只具有神智的喪尸誕生了。
拿到身體主控權的那一刻,他將整個實驗基地的人都變成了喪尸。
他操控喪尸大軍踏過那個世界的每一寸土地,卻始終沒有找到宣和,直到寧長風翻山渡海來到他面前,用自爆能源核心換來了和他同歸于盡……
姚厝失去了軀體,被改造過的靈魂卻沒有消散,而是飄蕩在無數世界之外,直至找到原本的世界,滿懷希望一頭扎了進去——
附著在了一條丑陋又惡心的蠱蟲身上。
他連人都做不了了。
它是母蠱本身。
“如果不是你,如果……哪怕……你拉我們一把……”他語無倫次地呢喃,臉上的膿包逐個破裂,無數長生蠱幼蟲自膿包里掉落,鉆進容衍體內。
“嗬……嗬嗬……被蠱蟲噬咬的感覺怎么樣?”姚厝再次彎腰湊近容衍,欣賞著他臉上痛苦的表情,聲音充滿了快意。
“你所受的痛苦不及我的萬分之一!”
容衍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無數長生蠱幼蟲在他血脈里瘋狂嚙咬,原本白到透明的臉色泛起紅潮,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仍然是沉靜的,甚至帶著嘲諷與憐憫。
這讓姚厝暴跳如雷。
明明都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為何他還能做到如此氣定神閑?
反觀自己像個跳梁小丑!
“嫉恨你的不是我,是先帝。”
容衍咬了下舌尖,語氣因為痛意而不穩(wěn),砸在姚厝耳邊卻宛如驚雷。
“你說什么?”姚厝喋喋不休的嘴突然閉上,他轉身掐住容衍脖頸,五指收力,語氣怨毒:“你再說一遍!”
容衍卻從他極力掩飾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顫抖。
因為被扼住喉嚨而接近窒息的容衍緩慢地擠出一句話:“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么?只是……只是找不到人恨……而已。”
先帝后宮豢養(yǎng)了那么多女人,她們或樣貌、或神態(tài)、或脾氣秉性都有那么一絲阿依木的影子,生下來后被冊封成皇子或公主的卻寥寥無幾,連肖似先帝的景越都被扔在冷宮那么多年,唯獨宣和一出生就獲得了敕封,從小到大恩寵無上。
只因她長著一雙和阿依木極其相似的眼睛。
先帝就像守在洞口等果子成熟后好狼吞虎咽的野獸,沒曾想某天這顆果子竟起了叛逆之心,自己跳下枝頭跟人跑了,怎不叫他狂怒?
姚家被滅門是必然。
他只是不該心軟,挨不住宣和哭著求他,在姚家被滿門抄斬前放了那把大火,趁亂救出姚氏兄弟,導致了后來的慘劇。
宣和因目睹心愛之人被投入蠆坑而大受打擊,于深夜墜樓而亡。
那時容衍因私放大火被先帝察覺關進鐵籠受罰,被放出來時已經晚了……宣和的尸骨是他親自收斂的。
自那以后,行走在深宮之中的容衍愈發(fā)陰沉寡言了。
姚厝掐著他的手指開始顫抖,容衍的話就像一把利劍直直插入他心臟,宣和每次提起先帝時那厭惡而欲言又止的神情反反復復閃現在他腦海。
是的。
他早該猜到了。
他只是不愿意接受而已。
不愿接受他心中圣潔溫柔的公主,只是一個惡心老男人豢養(yǎng)出來的寵物罷了。
姚厝咬牙:“那又如何?憑什么你手上沾了那么多無辜之人的鮮血,說收手便能收手,而我什么錯都沒有,卻要永生永世不人不鬼地活在這個沒有宣和的世界里!”
“永生永世么……”容衍低聲呢喃,渙散的瞳孔閃過一絲清明。
姚厝并未捕捉到這抹異常,他神情瘋癲失常,將容衍狠狠摜到山壁上,獰笑道:“就這般輕松死去豈不是便宜了你,倒不如同我回去,做我的蠱如何?”
言罷他攤開手掌,自掌心鉆出一條長生蠱成蟲,扭動著往容衍胸口鉆去。
容衍蹙眉,一滴鮮血浸透胸前的衣衫。
就見那蠱蟲才鉆了個頭,突然開始劇烈掙扎扭動,返身躲回姚厝體內,任憑如何召喚都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