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自謂一生無懼無畏,卻在擁有了寧長風后開始患得患失,冷硬的胸腔里生出了敬畏與軟肋,令他懼怕所有無常。
“別總是抹黑自己。”寧長風的聲音響他在耳畔,沉穩得令人安心。
“我的阿衍就是天底下最好,最溫柔的人。”
是夜,一騎自城墻角門而出,朝南越的方向飛馳而去。
容衍站在城樓上,目送那一人一騎穿過游蕩在葭野平原的活尸群,直至完全融入夜色中。
與此同時,一只通體漆黑的烏鴉自南邊飛來,落在他肩頭,細長的腳爪上綁著一個紙筒。
上書:三日內撤城,速!
*
南越是一個神權國家,地處偏僻,多年不與外界來往,越地子民將大祭司的一言一行奉作神旨,因此祭司宮修建得相當豪華,雄偉巍峨立于最高峰,甫一入境便能瞻仰。
仿佛這般便真成了俯視眾生的神。
寧長風避開耳目,一路潛行至祭司宮山腳,越往上爬越覺得奇怪。
因地理氣候等緣故,南越百姓生得矮小強壯,多數野居山林,以打獵畜牧為生,可越往祭司宮的方向走,半山腰空置的茅屋就越多,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類似猿猴的人,男女老少都有,他們脊柱彎曲,四肢著地疾行,靈活地攀援跳躍在山石間,見到寧長風便伏地呲牙咆哮,攻擊性極強。
細觀臉上光滑無毛,五官間距正常,的確是人沒錯。
寧長風心情已然沉到谷底。
這姚厝顯然比他想象的更要喪心病狂,竟然將南越子民改造成了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用以守衛他的祭司宮。
在不知殺死第多少個這樣的怪物后,剩下稍有些神智的終于夾著尾巴逃跑了。
寧長風收起短刃,依囑繞到山腹一處隱蔽矮小的石門前,屈指叩了兩下,又叩三下,如此往復三次,石門悄然打開。
一個全身罩著黑袍的身影站在門后,低聲道:“跟我來。”
他下意識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像在哪里聽過,那黑袍人已轉身朝山洞內走去。
他跟在黑袍人身后,越走越覺得,這個布局怎么和先帝寢殿下的地穴如此相像?
區別是這里的規模更大,所見之景也更駭人!
黝黑的穴洞蜿蜒朝上,過道兩側是兩個巨大的蠆坑,無數毒蟲蛇鼠在里面互相廝殺吞噬,不同的是,蠆坑上方還有一道門,不時便有一兩個人從門里墜入,掉進蠆坑的一瞬間就被洶涌而上的蟲潮包圍,慘嚎聲回蕩在整座山穴,經久不絕。
不消片刻蟲潮退去,露出白色的骨架。
也有零星幾個未被毒蟲吃掉的已不成人樣,他們或坐或站的地方呈一片真空,肢體僵硬地抓過逃跑不及的蟲蝎丟進嘴里咀嚼。
“他很喜歡這么做,似乎這樣便能將自己受過的苦難加諸于他人身上,從被害者轉為加害者,通過折磨別人使自己心里得到安慰。”
黑袍人領著他穿過蠆坑,低聲說道:“我曾經同情他,現在卻憎惡他。”
穴洞內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響,寧長風問:“你認識他?”
黑袍人領著他來到一扇門前,聞言沉默片刻,摘下了罩住頭臉的帽子。
一張周正的臉出現在面前。
寧長風在記憶中搜索片刻,聲調微揚:“你是——落十一?”
他記得此人,完全是因為這人曾經擄走了景泰藍,并差點將他綁到南越去。
落十一點頭,微微抿唇:“我也是姚家最小的孩子。”
姚家大火之后,容衍私自將他抱回撫養。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直到姚厝找上門來……
不等寧長風開口,他又道:“此門后便是祭司宮重地,他這幾日都不在宮內,你要找便盡快,我只能幫你到這里了。”
他按下石壁上的開關,石門緩緩打開,從里面伸出無數只青黑發烏的手臂,混亂無序地朝外面抓來。
寧長風來不及道謝,身形瞬間閃入門中,按下墻上開關,將自己與活尸一并關在門內。
猙獰撲過來的活尸在嗅到他身上的氣味后驀然停住腳步,隨即若無其事地散開,游蕩在石窟四周。
寧長風順著地下洞穴深入,經過狹窄黑暗的孔洞,眼前豁然一亮,來到一片開闊處。
一張巨大的圓臺鋪在中央,圓臺上放置著無數水晶棺,棺中女子雙手交疊于腹上,五官甜美,闔上的眼睛形狀像一粒圓杏仁。
竟然都與宣和長得一模一樣。
她們被浸泡在藥水里,俱是十四五歲的模樣,容顏栩栩如生,輕緩的呼吸在透明的水晶棺璧上暈出深深淺淺的白霧。
寧長風忍住心中驚駭,在水晶棺中間快速走動,一個一個找過去。
長生蠱寓意長生,制造活尸只是順便而為,姚厝想要制造出一個活生生的宣和。
但是這些鮮活的尸體里都沒有長生蠱的痕跡,活尸也只在外圍游蕩,沒有爬上來攻擊,也就意味著這里一定有能壓制蠱蟲的東西。
他會藏在哪里?
寧長風腦中高速運轉,查探的速度越來越快,身形在無數水晶棺之間幾乎快成虛影。
圓臺上一覽無余,除了水晶棺再無他物,他搜尋一遍無果,決意不再浪費時間。他當即站定,掌心聚起異能,無數綠色光點自他掌心逸出,飄落在水晶棺上。
片刻后他目光一凝,掠至其中一口水晶棺前,五指扣住棺材板下沿,用力一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