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正統得以歸位,該死的死、該散的散,他們籌劃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想到寧長風的殘廢夫君居然是當年重傷在逃的容衍,當年人人得而誅之的走狗頭子在這場皇權更迭中得以全身而退,搖身一變成當朝首輔,照樣權傾朝野,較之前更甚。
只是此人關了詔獄,將審訊權歸還三司,繡衣局便惡名不復,專營情報工作了。
如今乾坤已定,再無人能撼動他分毫。
裴瑜一時百感交集,面上卻始終一幅笑盈盈的模樣,待人接物滴水不漏。
寧長風想著宣和這小姑娘一路從盛京吐到金平也是遭罪,休息一日不為過,便答應去守備府上住一晚。
他未過多介紹,只說是帶小妹前來金平城游玩。
裴瑜識趣不再多問,給他們備了一桌接風宴,他誠然是個人精,容衍更是游刃有余,席面不算冷清。
寧長風便專心干飯。
益州這邊的菜式都是他喜歡的麻辣鮮香口味,在船上吃了兩日沒滋沒味的飯菜,嘴里都淡出鳥來了。
容衍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著話題,手下卻在一心二用,沒多會便將挑去魚刺的肉夾到旁邊的碗里。
裴瑜目光落在寧長風碗里那塊干干凈凈的魚肉上,笑道:“這翹白啊肉質鮮嫩,就是刺多了些,厚之就不耐煩吃這個,首輔大人寵夫郎果然名不虛傳?!?
江山云一聽不樂意了,反駁道:“那不是沒人為我挑刺么?”
被調侃的寧長風略有些尷尬,便放下飯碗,岔開話題道:“今日兩位大人在渡口忙什么呢?”
聞言二人神色俱是一僵,各自對視一眼,還是裴瑜先開口:“說來慚愧——”
“近幾月益州各地頻出怪事,多處村莊新墳被刨,里頭的尸體不翼而飛,要么就是頭天下葬的死人第二日好端端地跑回家里,過幾日全家人都一并失蹤了……”
“百姓之間傳謠傳得厲害,說是撞見有活尸三更半夜吃人,更甚者直言那些死而復生的人都是鬼魂,來向家人索命的……鬧得人心惶惶,下官與厚之想尸體不可能憑空消失,也許是被歹人用作不法之圖,便加強了各縣搜查關卡,離開金平城的每艘船都要徹底檢查才能啟航……”
“只是至今仍無所獲。”
活尸吃人。
捕捉到這幾個字眼的寧長風額角青筋一跳,當即起身道:“帶我去被刨墳的地方看看。”
第81章
益州地處西南,與南越和南昭國均有交界,除金平城和極有限的幾座縣城外,大部分地區山高林密、瘴氣叢生、路途難行,民智難開,北昭官員私下里都稱其為“冷板凳”,若被發配到這里,一生與黃蘆苦竹作伴,升遷無望。
咴律律的勒馬聲傳來,四人翻身下馬,沿著山道往上走。
“起初便是這個村莊有人報案,道才下葬的尸體不翼而飛,我與厚之只當是有人盜尸倒賣,怎知失蹤的尸體越來越多,后來發展至活人也開始一戶一戶消失,沒有任何蛛絲馬跡可查……”
“這鐵網是——”容衍指著四面八方圍住整個村莊的鐵絲網問道。
裴瑜苦笑:“說來慚愧,百姓間謠言四起,人心惶惶。我與厚之無法,只好將此地村民遷出,圍鎖了起來?!?
寧長風上前攥住那鐵網,手下用力撕開一道豁口,可供一人鉆入。
聽身后容衍又問道:“還活著的村民現在何處?”
裴瑜:“遷至別處看管了,一則以防他們再出事,二來也是怕他們再胡說八道,節外生枝。”
容衍“唔”了一聲,不再說話。
村落里空蕩無聲,成片的烏鴉聚集在屋頂,看到活人進村時發出一段凄厲的叫聲,撲棱棱飛走了。
路上荒草叢生,夾在道路兩旁的屋子靜默地聳立著,在逐漸昏暗的天色下露出黑洞洞的門窗,仿佛張開巨口等著吞噬活物的怪獸。
寧長風走在最前,容衍落后他半步,與裴瑜和江山云交談著。
整個村莊都只能聽見他們的聲音。
“此事最初發生在何時?”
“去年除夕過后,正月里?!?
寧長風推開柴扉,趟過院子里幾乎有半人高的野草,草葉與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在靜寂的村莊中顯得尤為刺耳。
江山云叫住了他。
他臉上閃過一抹扭曲掙扎的神色,卻被夜色蓋住無人得知,隨即寧長風聽到他的聲音:“無事,小心有蛇。”
寧長風手掌抵在破舊的門板上,卻遲遲沒有推開。
他側過頭,看向黑暗中兩人的模糊身影,突然問道:“三年前江大人與我比試那場刀使得很好,今日怎么沒帶?”
江山云沉默片刻,道:“兩位大人在此,怎敢攜兵器在身?!?
“是嗎?”寧長風意昧不明地笑了聲,推開門。
“不要——”空寂的村莊上空傳來一聲高亢的尖叫,隨即有人撲上來,帶著門后的活尸一起撞倒在地,霎時煙塵四起。
寧長風面上閃過一絲愕然。
江山云倒在地上,身體死死壓著不斷掙扎的活尸,眉心正中沒入一把黑鐵匕首,面容不停地變換扭曲,顯得猙獰可怖。
終于,殘存的意識在與蠱蟲的爭斗中短暫地占據了上風。
他看向寧長風,笑了笑,依稀還是那個性情爽直的江守備:“我使得最好的——是槍。殺,殺死母蠱——”
一句話未完,血色紋路已經爬上他的脖頸,并蜿蜒著往臉上蔓延,江山云目光陡然呆滯,眼白翻出,他四肢著地,喉嚨里發出鬣狗般的嘶吼,以一種不似人的速度朝寧長風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