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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伸進被子里,替他輕輕揉捏著。
寧長風喝粥的動作一頓,掙扎了半天還是說道:“腰其實沒那么疼。”
容衍從善如流:“哪里不舒服,我替你揉揉。”
寧長風:“別——”
他三兩口喝完粥,將空碗往容衍手上一塞,迅速躺回被子里,含糊道:“讓我再睡會吧,累得慌。”
寧長風這一躺便躺了三日,連除夕都是在屋子里過的。
正月初一,容衍好說歹說將他從床上挖了起來,要帶他去看新宅子。
其實寧長風自己也知道自己身體除了有些困倦沒什么問題,就是那日的感覺太過強烈,讓他對自己哥兒的身體構造有了重新的認識,他一時有些接受不能而已。
若以后每次都像那樣碰一下就抖,不就被容衍吃得死死的了……
算了,自己也不是沒爽到……
出了門風一吹,連日來的困倦被一掃而空,給自己開導明白了的寧長風神清氣爽地牽著容衍的手上了車。
容衍選的宅子在京郊附近,四周沒有住戶,掩映在一片茂林修竹里,門上沒有金匾,只用毛筆在上面簡單題了三個字:歸林居。
宅子占地挺大,三進的大院落,里頭的仆役們行路安靜,訓練有素地在忙碌,見到他們便站到一邊,等他們走過才又動起來。
先被送進來的景泰藍小炮彈似的沖過來,被容衍半路截胡抱起,還不高興地扭了扭身體,撅著小嘴要寧長風抱。
寧長風:“阿爹體虛,讓你阿父抱。”
說完他怔了怔神。
當初景泰藍為了活命撒謊說容衍是他叔父,沒想到兜兜轉轉這話竟成了真。
“老實點。”容衍拍拍他的小屁股,好笑道:“過完年就六歲了,還當你是小不點呢,江太傅教你的文章會寫了么?”
景泰藍小嘴撅得更高了:“都是些之乎者,陳腐得要命,還沒阿爹給我的算術功課本有意思呢。”
寧長風聞言敲他一栗子:“讀書是讓你明理,過度糾結于之乎者也不僅無益,還能把人給讀傻了。”
景泰藍捂著被敲痛腦袋,大眼睛骨碌碌一轉,問道:“阿爹,那你會背《六韜》嗎?”
寧長風抬眼望天:“……你阿爹小時候最恨讀書。”
景泰藍便捂著嘴咯咯笑,接著就悲催地被容衍考校功課了。
時間在一天天的打鬧聲中流逝,縱然再不舍,出了十五寧長風也要返程了。
容衍給他整理行裝,恨不得將整個院子都給他裝起來帶走。
寧長風哭笑不得地阻止,揀了兩三樣緊要的,其余一律沒要,從懷里拿出一個小玉瓶,里面儲存了他濃縮后的木系能量。
“皇帝雖說這陣子注意力不在你身上,但這瓶東西你備著,若那蠱蟲再折騰你你就嗅上一點,我已給張生華去信,過段時日他便會和李老一道來盛京替你看病。”
“你獨自在京要好好吃飯,將養身體,若再自暴自棄我就真不要你了。”
“不要怕,我守著邊境,羌族的兵馬就絕不會踏進關內一步,你只用安心對付皇帝就好。”
“……”
也許覺得自己說得多了,寧長風抿了抿唇,給了容衍一個擁抱。
“等我回來。”
今日是個暖陽天,風卷起落葉又落回地面,被馬蹄踏碎,逐漸遠去。
容衍起初站在官道上,旋即落在長亭上,最后掠上了郊外最高的山尖,山風吹著他的袍擺,他視線定格在那一人一騎上,直到目送他與大隊伍會合,旌旗招展往隴州的方向而去。
直到連那隊伍都消失在蜿蜒的官道上,容衍才垂下目光,掩去眼底那濃稠的失落。
黑衣護衛無聲掠過,落在他身后一尺遠的地方,單膝跪地:“主人,都安排好了。”
“南昭國主陳修已入境。”
第60章
來時滿懷憤懣,心道見了容衍要如何如何,可這些時日下來,那些因被拋下而產生的怨怒盡數消弭,換上了心疼與擔憂。
臨走前他去見了陳璟一面。
容衍對這位同母異父的兄長堪稱優待,既未鎖鏈加身也未動用私刑,只封了他的內力關在后院廂房里,著護衛看守,除了不能出房門其余一切均以客禮對待。
寧長風進去時陳璟正躺在床上生悶氣,見他進來索性翻了個身背對他。
眼不見心不煩。
寧長風把收繳的圓月彎刀擱在桌面上:“聽說這是你母妃的遺物,容衍叫我拿給你。”
陳璟從床上一彈而起,連鞋襪也不穿,奔到桌前拿起那把刀細細檢查,確認沒有別的損傷后才松了一口氣,隨后臉色又難看地杵在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見狀寧長風倒了一杯冷茶推過去:“坐。”
一并推過去的還有那張繪制了海外地圖的羊皮紙和一枚代表明月商行的腰牌,陳璟盯著那兩樣東西,不知怎地眼眶就紅了。
“我們并非有意欺瞞你。那時容衍重傷失憶,我并不知他的身份,更遑論他自己。若你覺得被冒犯,我將這些東西還你,權當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