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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到底晚了。
掌風攜著內勁直沖偷襲者,將他拍在石壁上,陳璟重重吐出一口血。
他踉蹌著爬起,刀尖直指容衍,目光卻鎖定在裝著尸骨的包袱上,嘶聲吼道:“把我母妃的遺骨留下!”
容衍冷了臉色,他上前一步,擋在寧長風面前,像一把冰譚出鞘的劍。
“陳璟,我是千推萬推,還是擋不住你來送死啊。”
陳璟臉上露出被愚弄的表情,他吐出一口血沫,咬牙道:“我早該猜到的,你和母妃長得那么像……你是景弘元那老東西生的賤種,你們合起伙來騙我!”
“陳璟——”寧長風急聲阻止,可為時已晚。
與他始終十指相扣的容衍在聽到“賤種”兩個字時面色陡變,他驟然甩開他的手,身形鬼魅似的飄了過去,掐住了陳璟的喉嚨。
陳璟的雙腳漸漸離地,幽深空曠的穴洞內,容衍的聲音比鬼魅還飄忽。
“罵誰賤種呢?”
第58章
指骨在收緊,陳璟的臉色因為憋氣漲得通紅,卻仍仇恨憤然地瞪著容衍,仿佛透過他能將恨意投射在那已死去的先帝身上。
容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底游動的波光又結成了冰,被這雙眼睛盯著只讓人感到遍體生寒。
“她罵我也就罷了。你是什么東西,也敢罵我?”
他輕飄飄地說道,與之相反的是青筋暴起的手背。
陳璟氣窒,咬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你……怎么……不……去死!”
容衍唇角的笑容更大了。
他抬手按下石壁上某處機括,就見穴洞某處角落地動山搖,一扇石門被吊起,容衍幾乎粗暴地抓著他的頸子拖了過去。
“想死是么,我現在就把你扔下去,不到三個呼吸的功夫,你就會被這蠆洞里的毒蟲啃得只剩一架白骨。”
容衍掐著他的脖頸,將人搡到洞口邊緣。
陳璟大半個身體懸空掛在蠆洞上方,他往下望了一眼,只見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坑洞,洞里層層疊疊全是毒蛇、蜈蚣、蝎子……
它們擠擠挨挨,互相盤繞纏旋,聞到活人的氣息紛紛揚起頭吐出蛇信和帶著毒刺的尾針,動作間露出底下壓著的白骨,層層疊疊,不計其數。
陳璟一陣頭皮發麻,后背霎時沁出冷汗。
他道怎會有這么多毒蟲,原來有人在這里養蠱!
天殺的先帝!
他吊在蠆洞的邊緣不肯服軟,牙關咬得死緊,倒也沒繼續激怒對方了。
容衍卻突然將他提了上來。
陳璟摔落在地,他捂著脖頸大口喘息,眼角余光瞥到寧長風就在門口守著,手里還拎著母妃的尸骨心中就一陣悲慟,沾著塵灰砂礫的手掌緊握成拳。
然后他就聽著這個方才還如厲鬼般要將他扔下蠆洞的男人忽然軟了聲音,低低喊了一聲:“長風。”
他甚至從中聽出了幾分惶恐幾分自責。
陳璟:“……”
他總算見識到了什么叫變臉比翻書還快!
寧長風“嗯”了一聲,抬腳跨過陳璟來到他面前,容衍便垂著眼任他打量,不敢與他對視。
垂落在身邊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的夫郎,方才還那么篤定地夸他是世上最好的禮物……
突然,那只方才還暴起掐人的手被牽住用力地握了握,對方略有些粗糙卻溫暖的手掌熨帖著他顫抖的指尖,于是那點燙熱便順著鼓動的血脈游走直上,令他的心也跟著燙熱起來。
在巨大的、鼓動的心跳聲中,他聽到寧長風沉穩有力的聲音響在耳邊。
他說:“得了吧你。”
*
皇帝對外仍稱身體抱恙,早朝不上,大臣們遞上的奏折十之閱一二已算是勤勉,至于趙懷仁一案更是被他和稀泥似的,遲遲不批朱筆。
他最近暗地里沉迷長生之法,整日將自己關在寢殿里不知折騰些什么,以至容衍隨意演上三分,他便大手一揮將容衍放了,輕飄飄領了個革職留任的處罰,勒令在家反省。
容衍樂得自在,將宅子門一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當真“反省”去了。
眾繡衣使上行下效,收刀回家喝酒吃肉過大年去了。
這下百官傻眼了。
皇上稱病不理政事,戶部尚書被羈押入獄,就連帝師江太傅都告病一年有余……
往常有容衍鎮著場子,文武百官們說話都要掂量著來,生怕哪句話不妥當被抓了錯處,如此竟然也能維持表面和氣,哪像如今上個朝各說各話,吵得不可開交,愣是沒一個拿主意的。
寧長風最近被陳璟煩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