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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走,陛下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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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容衍那殺千刀的被抓了?還是在咱們益州地界?”
金平城,江山云聽到消息猛地站起來,他來回踱步,片刻后再次看向裴瑜:“小殿下呢,可是一起被抓了?”
裴瑜喝了口茶潤潤快要冒火的喉嚨,這才道:“據說那夜被容衍挾持從魚頭山墜崖時就不慎被摔死了。”
江山云:“這——”
怎會如此?
他怔怔半晌,突然彎腰扶住桌角,聲音愴然:“先帝被刺,小殿下也已身亡,這天下七分已盡入新帝囊中,你說咱們還爭個什么勁呢?”
師出無名,是要被天下人辱罵的。
何況他們益州向來不被朝廷待見,駐地常備軍僅有五千,西北駐地卻足有五萬,更不用說拱衛盛京的京畿重軍,貿然起事就是找死。
裴瑜手中正搖著的蒲扇不動了,半晌,他放下茶杯,輕輕嘆了口氣。
如今登基的這位是宮女所生,早些年一直在冷宮中長大,長到十幾歲時才不知怎么入了先帝的眼,自那以后時時刻刻帶在身邊,雖備受寵愛內里卻是個草包,治國之道半點不懂,爭權弄權倒是一把好手,攪得朝廷內外烏煙瘴氣,民不聊生。
若不是先帝子嗣單薄,這么些年死的死,瘋的瘋,就留了他這么個種,還真輪不上他來坐這皇位。
“戚將軍呢,可有動向?”緩了緩情緒,江山云這才想起遠在西北還有位大將,忙問道。
裴瑜搖了搖頭:“先帝在時她便已當著文武百官立誓,此生非戰死不得回京,隴西又堵著個趙陽,別說有動作,便是出隴州境內都難。”
提起趙陽,江山云氣得一捶桌子:“可恨西北駐軍防守嚴密,否則我定要取他趙家人狗頭!”
室內一時陷入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裴瑜這才站起身,語氣不無遺憾:“可惜,你我手下缺個膽識過人,又能不被懷疑的有用之人,否則那隴西營還不是如探囊取物。”
趙家若倒了,新帝便猶如斷下左膀右臂,屆時朝堂上就好說話了。
“再等等,總會有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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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山。
寧長風推開藩籬,入目便是一片空蕩。
檐下燒烤架子還扔在那,被刮進來的風雪裹上一層白,酒壇倒翻在地上,咕嚕嚕滾出老遠,一旁用紅泥小火爐煨著的竹葉青還剩一個底兒,炭火早已燒完,被鵝毛大雪一撲,濕淋淋的像只落湯雞。
熱炭已冷,筵席易散,原來沒什么是留得住的。
他從來都是一個人,踽踽獨行在失去人類的世界,也在萬家煙火的另一個人間。
上輩子是,這輩子亦然。
寧長風緩步上樓,右手邊是景泰藍的房間,已經收拾得干干凈凈,連功課本都帶走了。
他不免覺得好笑。
一個皇子,愿意哄著他做那些低能的功課,不知道算不算看得起他?
左手邊是自己和容衍的房間。
寧長風帶上門,仰面撲倒在床上,怔怔地盯著屋頂出神。
被子上清冽的酒香傳至他鼻端,寧長風嗅了嗅,從里面分辨出幾分容衍身上特有的清淡松香。
于是他翻身把被子一裹,卷在里面不動了。
過了一會,房間里響起窸窣的聲音,裹著被子的寧長風扯過脖子上掛著的戒指,反手扔出窗外。
玉戒滾落進菜地,不多時便被大雪掩埋。
雪下了多久,寧長風就睡了多久。
天放晴時已不知是幾日后,他被刺目的陽光照醒,腦子一片混沌,起身時竟險些被床腳絆了一跤。
寧長風扶著墻壁緩了好一會,這才將頭暈惡心的感覺壓下去。
太久沒吃飯了,餓的。
自從有了能源核心后,寧長風的身體還從來沒感覺到這么虛弱過,容衍帶給他的后勁真足。
他走出門外重重吸了口氣,冷冽的空氣被吸入肺腑,終于將這幾日來的渾濁一掃而空。
家里又只剩下他一個人,就不必每天想著吃什么,寧長風隨便燒了點飯,就著霉豆腐三下兩除二扒拉干凈,取了墻上的弓箭去了深山。
這一走就是七八天。
深山中無日月,昏暗中獵物的丁點動靜都能讓他更專注,手上也更加有準頭,因此收獲不菲。
從黔南山脈出來,寧長風就著冰冷刺骨的溪水洗了把臉,扛著打到的獵物往山下而去。
經過村里時,玉嬸正在河邊洗被褥,見到他連忙拿出一盒松子糖來,笑呵呵地說帶給景泰藍吃,被寧長風推了回去。
“不了,他們出遠門了,不定什么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