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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哥兒生得高大冷峻,唬起臉時能把村里的小孩兒嚇哭,讓他去相夫教子,這……
下一瞬就聽容衍開口道:“長風不喜繁雜家務,我來相夫教子也是一樣的,只求他不嫌棄我。”
聽容衍說這樣的話,寧發林對他滿意許多,只是一想到他一病三咳,雙腿又廢的模樣,心中不免擔憂。
嫁給他,寧哥兒能過上好日子嗎?
*
告別里正,寧長風背起容衍往養父母家里慢慢走,腦海中還回想著里正把他悄悄叫到一旁說的話。
“這戒指一看就是金貴物件,你好生收著,別再叫他輕易給出去了。那人雖說是個病秧子,但待你倒是真誠……你有一身本事在山里不怕沒飯吃,夫妻倆好好過日子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嗎?”
懷里的戒指咯著他的胸口,那是他昨晚還回去的東西。
背后容衍的呼吸輕緩綿長,應是又睡著了。
夕陽將人影拉得老長,景泰藍跟在他身后踩影子玩,忽然被寧長風叫住了。
“我們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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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寧長風:他居然把戒指給出去了誒,感動了感動了。
作者菌(小聲咕噥):我家寧哥兒其實主要是看臉。
第8章
趁著落日未下山,寧長風背上容衍,腰間拴著景泰藍,一步一步往山里走去。
容衍瘦得出奇,輕得出奇,掌心都能按得到嶙峋的大腿骨。輕緩的呼吸噴灑在他頸側,即便幾日未洗澡,寧長風仍舊聞到了他身上傳來的清淡香,像極了上輩子被喪尸追趕的某個夜晚,他爬上山頂的信號塔,塔下的喪尸在嚎叫,他卻只聽得到漫山遍野松濤陣陣,仰頭望見一輪皎皎明月。
寧長風為此心情大好,將容衍往上托了托,好讓他睡得更舒服些。
……
山路并不好走,又是初春時分,到處濕漉漉的,蛇蟲鼠蟻滿地亂爬,景泰藍看得心驚膽戰,緊緊抓住拴著他腰的麻繩,走上幾步就要跌一跤,小臉兒摔得青一塊紫一塊。
饒是如此,他硬是一聲都沒哭,努力跟上寧長風的腳步。
“堅持住,男子漢流血不流淚。”寧長風背著容衍,騰出手捏住橫在眼前樹枝上掛著的竹葉青甩開,停下來等他。
“嗯!”景泰藍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與淚水,繼續手腳并用往上爬。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跌了多少個跟頭,穿過一片極為廣茂的竹林,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一條山間小溪順流而下,竹林小屋就建在小溪旁,分為上下兩層,下層被架空,即是防潮也是防止蛇蟲鼠蟻進入屋子里,上層才是住人的。小屋前后一兩里地的草木都被清理干凈,土地被壓實平整,杜絕了野草再長出來的可能性,看起來干凈整潔極了。
竹屋兩側均被開辟出來,左邊是菜園,右邊是藥圃,都規整漂亮極了。
“到了。”
聽到這話,景泰藍心內頓時一松,直接仰面往地上一躺,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先安頓好容衍,寧長風再回頭把累到幾近癱瘓的景泰藍抱進去,燒水洗澡。
燒好洗澡水時天已經黑了,景泰藍一身臟兮兮的,縮在床角睡得昏天暗地。
寧長風便沒再叫他,轉身去菜地里拔了點藥草搗碎了給他敷在傷口上,也和衣躺下了。
次日清晨。
容衍是被叮叮當當的聲音吵醒的。
他睜開眼,入目是一間竹屋,正對自己的墻上掛著清一色的打獵工具,光是獵刀都有四五把,寬窄長短不一,另一面墻用木頭打了個柜子,上面放著幾本舊書,容衍撐著坐起身才看清,約莫是一些藥理、工事方面的書籍。
原來他是認字的。
容衍心想,便聽到一聲門響,寧長風推著把椅子走進來。
“醒了,來試試我新改做的輪椅。”他將那椅子推到近前,容衍這才發現椅子左右鑲上了兩個木制的大滾輪,竟是可以推著走的。
容衍試圖用手臂撐著身體一點一點挪到椅子上,甫一動,被釘住的膝蓋便劇痛難忍。他垂下眼,遮住眼底痛楚神色。
腰間突然被一只手掌握住,撐了他一把。
寧長風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忍住脖頸泛起的熱意教他怎么用。
容衍更加狀若無事,他嘗試著用雙手推動,果然椅子隨著他的力道往前進了一點。
他的神色也隨之松快了一些。
總算不那么覺得自己像個廢物了。
他推著輪椅來到竹屋外,發現下樓的臺階已經被拆了個大概,樓下堆著新砍來的竹子。
“把這里設計成緩坡,這樣你就可以下來散步,若是覺得無聊便去溪邊釣釣魚,或者你還喜歡什么,我去給你尋來——”
聽著寧長風認真規劃因他到來而將要發生的改變,容衍半晌沒有出聲,他慌張地垂下眼,試圖以此遮掩住眼中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