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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用力攥著他的衣角,眼神既畏懼又帶著希冀,反復對著他說:“救救我們。”
寧長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下一刻,他突然像兔子一樣彈起想跑,卻被人抓著后衣領拎起,伴隨著攤主的叱罵聲。
“小兔崽子還給我跑呢,欠打是吧,啊?”說著上手擰小孩的胳膊肉。
小孩被擰得哇哇大哭,索性對著他拳打腳踢:“壞人,放我回去,你們都是壞人……”
他越罵攤主擰得越狠,來往的人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圍過來看熱鬧。
“還罵,看老子不打死你!”見圍觀的人開始指指點點,攤主惱羞成怒,揚起巴掌就要往小孩臉上扇去。
揮到半空被捏住了手腕。
攤主還要用力,卻發現捏著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如鐵鉗般,竟然不能再下去分毫。
“得饒人處且饒人,他才多大?算了吧。”寧長風一手捏著攤主的手腕,一邊說道。
見是個長得人高馬大、衣著樸素的哥兒,攤主便眼睛一瞪,粗聲粗氣道:“我勸你少管閑事,這兩人是我正兒八經買來的奴隸,就算打死也不干你的事,懂嗎?”
寧長風這才發現墻角還躺著一個人,用臟破棉被裹著,長發披面,看不清長什么樣子。
他面前插著一根草標,寫著“轉賣”的字樣。
益州處于北昭國與南昭國交界之地,兩國邊境時常產生摩擦,因此經常見到流民活不下去便插上草標將自己賣了,好歹在主人家能活命。
有些主人家用不順手了便會轉賣,攤主自認也挺倒霉的。他本是鄉下一名屠戶,是個賭鬼,偶然從一個游商手里買下這一大一小倆貨,當初說好的是個貌美傾城的哥兒,賣進秦風館定能賺上一大筆,孩子長得也粉雕玉琢,送進大戶人家作書童準能賣個高價,誰知買過來才知道是個雙腿殘廢、命不久矣的男人。
連那鮮紅的孕痣都是朱砂點上去的!
這病秧子雖長得貌美,但架不住是個男人啊!更何況從買來起就昏迷發熱到現在,說不準哪天就嗝屁了,得趕緊賣掉!
見寧長風看著墻角不說話,攤主吊起了眼,鄙夷道:“看什么看,你買得起么?”
寧長風沒有理會他的挑釁,而是問道:“他們是哪里人,家中可有親眷?”
攤主:“這我哪知道,簽了賣身契就入了奴籍,誰管他入籍前什么身份——你別在這妨礙我做生意,當心我報官治你個擾民之罪!”
正在這時,躺在墻角的那人動了動,披面的長發垂下些許,露出一張燒得通紅的臉。
明眼人都能看出再任他這么發熱下去,必死無疑。
“哎,你干什么!”攤主追著寧長風跑。
后者已經在昏迷的男人面前蹲下,邊拂開他面頰上的長發邊對攤主說道:“既然要賣,總該讓客人先看貨吧。”
攤主一噎,小聲嘀咕道:“……你買得起么,別給我碰壞了……”
寧長風沒有聽進他的話,事實上在看到男人面容的那一刻,他的呼吸便窒了一窒。
此人五官俊美無儔,眉如遠山含岱,鼻梁高挺,雙唇因為高燒而干裂,但仍能看出唇形優美,雙頰飛上緋紅,即使是落魄到躺在墻角任人發賣,也遮不住這人眉眼間的盈盈貴氣。
就……很戳他。
我可真是個老色.批。
暗自吐槽著自己,寧長風的視線卻黏在男人臉上遲遲沒有挪開。
這時攤主粗聲嚷嚷道:“買不買,不買趕緊走開!”
寧長風這才回神,還未說話便被那孩子抱住了腿。小娃娃乳牙都沒掉,奶呼呼地哭道:“求求你救救阿父吧,我吃得很少的,我還可以幫你干活,阿父快死了嗚嗚嗚……”
寧長風一樂,指著男人道:“你是他親生兒子?就不怕我也是個壞人?”
小孩掛著淚花看看他,又看看地上的男人,猶豫道:“不,不算,是叔父。”
北昭國有把叔父和伯父叫成阿父的習俗,以顯親密,倒不足為奇。
寧長風心落下一半,又問:“他可曾娶妻?”
娶妻?
小孩回想起阿父平日里的所作所為,不由打了個冷噤,實在幻想不出什么樣的妻子能駕馭住他,于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沒有!”
“可有定情之人?”
“沒有沒有。”
“家中可有高堂?”
“沒有沒有。”
……
見寧長風盤問不止,攤主沒有耐心地打斷道:“問完沒有,我看你一個哥兒,總不會是想買他回去成親吧?”
寧長風回:“沒錯。”
攤主瞠目結舌。
確認男人身家清白,無情史之后,寧長風搭上男人的手腕,佯作推了推,實則朝他身體里輸入了一絲異能。
這是他唯一從末世世界帶來的東西,后來偶然發現在這個世界里異能就是所謂的“內力”,不同的是這里的人是按照內功心法提升內力,強身健體,而他只需要吸收植物的靈氣轉化成自身的能量,這種能量被稱為木系異能,自帶治療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