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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這個叫玉衡的現在還只是個布衣平民,無官無職,與玲娘門不當、戶不對,又怎么能照顧好她呢?
李素守越想越覺得玉衡不如自己,所以絕對不能讓玲娘跟他在一起受苦。
許是想的有些入迷,就在不知不覺中,李素守已經把自己關在書房內一下午了,眼看天色漸黑,他還是沒有出來。
而書房外的蘇迎雪看著眼前緊閉的屋門,心里突然有了些自責,她這次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故意請人和玲姨一起來刺激干爹,明知道干爹的心情不好還冷落他……
不一會兒,她又想起了干爹以往對自己的疼愛,心中的愧疚更甚。
蘇迎雪開始小步徘徊在書房門外,猶豫自己要不要推門進去看看,現在的干爹很是脆弱,他急需要自己的安慰,可萬一干爹不想讓自己看見他現在失意的樣子呢?
畢竟干爹這人也好面子,如果被自己撞到他這么脆弱的模樣,怕不是會更加難受。
那她到底是進去還是不進去呢?蘇迎雪有些糾結了,她真不知道應該怎么辦了。
而正當她糾結之際,一個身影突然走進了她的視線,蘇迎雪抬頭望去,立刻乖巧地喊道:“玲姨……”
趙玲輕輕點了點頭,她的手里端了個暗紅色的托板,托板上只放了一大碗白粥,而眼下這白粥還冒著絲絲的熱氣,湊近一聞,便是一股很濃郁的米香味。
這粥莫非是送給干爹的?難道晚上就給干爹喝粥嗎?蘇迎雪心中沒有些疑惑,開口問道:“玲姨,你是來給干爹送白粥的嗎?”
趙玲笑了笑,柔聲答道:“對,雪兒,你先回去休息,他這兒就先交給我吧。”
蘇迎雪轉過頭,望著緊閉的屋門,又看了看眼前一臉溫柔且堅定的玲姨,最后還是點了點頭,徑直離開了,她也覺得干爹和玲姨的事情,還是兩人當面講清楚為好。
目送她離開后,趙玲將臉上的笑斂了斂,剛想伸手敲門時,門碰巧被打開。
而屋內的李素守看到屋外的趙玲,不免有些驚訝,等意識到她手中還端著什么東西時,連忙側過了身,輕聲說道:“先進來吧,來書房找我有事嗎?”
趙玲走進了屋,把白粥放到了桌上,答道:“晚膳時間到了,你卻一直不出來,我擔心你會餓,便煮了碗白粥送來。”
好像自己先前是吩咐過不準人來書房打擾的,等想起后,李素守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只記得想著想著,一推門才發覺已經天黑了。
望著桌上那碗白粥,聞到一股很濃郁的米香味,李素守開口說道:“辛苦你了。”
說完,他便端起粥喝了起來,一入口,嗯,甜的,這種恰到好處的甜讓他的心情極其愉悅,眼中也染了層笑意。
見他開心,趙玲的心情也是不錯,柔聲說道:“按照你以往的口味,我加糖了。”
而李素守愣了愣,緊接著小心翼翼地問道:“玲娘,我好像從未對你說過我喜甜,你又是如何知道要加糖的?”
趙玲笑著答道:“我發現的,雖然你嘴上說著不挑食,可心里卻更喜歡加了糖的粥和甜湯。
以往,我每年夏日都會替你熬些綠豆湯解暑,有一年突發奇想,在綠豆湯里放了桂花糖,結果你自己一會兒就喝了大半去,我便猜測你是否喜甜,又試著往粥里加糖,見你又一連喝了好多碗,這才敢確定來著。”
李素守喝了一口甜粥,心里也越發地不是滋味了,他幼時過得貧苦,白糖是家中的稀罕物,他曾偷偷嘗過一口,那種甜滋滋的感覺卻讓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后來他發達了,能吃得起糖了,卻從沒跟誰說過自己喜甜,一是覺得沒必要,二來他是個大人了,喜甜是小娃娃才干的事。
可李素守始終沒想到,有一個人竟會如此待他,暗中將他的喜好記在心中。
他喝著粥,只覺得這粥要甜到心里去。
第78章
你娶我嗎
粥很甜,心亦然。
很快粥碗便見了底,李素守放下空碗,擦干凈了嘴,然后看著安靜坐在他身旁的趙玲,竟然覺得有些窘迫,不知該說些什么。
好半晌過去了,他這才結結巴巴地問道:“玲娘,今日來的那個叫玉衡……”
話沒有問完,可偏偏趙玲已經明白了李素守的意思,但她并未著急回答,只笑著問道:“粥好喝嗎?今日熬粥的米可不是普通米,是皇上賜的貢米,光聞著就挺香的。”
李泰對李素守不錯,除了賞賜金銀珠寶之外,皇宮中的吃食、錦緞也送來了不少,所以九千歲府向來是不缺好東西的。
她問完后,李素守啞然失笑,輕聲答道:“雖是好米,但要離了好手藝也不行。”
這是在夸她手藝好了,趙玲倒也不謙讓,而是大方地點了點頭,表示對這話的贊同,畢竟她的手藝是挺好來著。
兩人說笑了一會兒,可等笑過之后,卻是都閉上了嘴,只等對方率先開口。
氣氛安靜了許久,趙玲輕嘆了一口氣,從衣袖中掏出個布包,輕輕掀開后,便把這東西推到了李素守的面前。
李素守低頭望去,只見是一雙鞋墊子,上面繡了對禽,牧朝有個規矩:文官繡禽,武官繡獸,雖說他身份尷尬,卻也勉強算是文官中的一員,在鞋墊上繡對禽并不逾規。
但好端端地,為何要送自己鞋墊子呢?李素守心中有些不解,也問出了口。
趙玲看著那一雙鞋墊,柔聲說道:“我曾聽雪兒說過,在他們那兒,女子如果有了心怡的男子,便要送他一雙自己親手縫制的鞋墊。
如果男子收了這雙鞋墊,就代表他也相中了這個女子,兩人可結為夫婦,從此恩愛到白頭,可如果男子沒有收下,那就說明兩人有緣無分,不能結為夫婦。”
說完,她頓了頓、緊緊看向了李素守,鼓足勇氣繼續說道:“李素守,你跟雪兒是老鄉,你也知道這個習俗的,是不是?這雙鞋墊是我親手縫制的,收與不收皆看你。”
舌關輕抵齒尖,米粥的清香與甜蜜還殘留在口間,李素守望著不遠處的空碗,又捏緊了手里的鞋墊,久久不語。
平心而論,玲娘待自己是極好的,可自己當真配得上這些好嗎?
再者,她如今也才二十六歲,人生堪堪走過一半,如果讓自己這個無根的太監娶了她,不是在耽誤她嗎?
況且他這一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親生孩子,難道也要剝奪了玲娘做娘親的權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