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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顧權與李恣密謀
古來能成大業者,哪個不是心堅如鐵?李泰當然也不例外。
所以他下旨貶李恣為庶民不單單是因為樂貴人的那一封血書,還因為他必須給皇后和丞相府一個說法。
更重要的是,他要徹底斷了那些人的小心思,屬于李家的江山絕對容不得別人來插手。
畢竟經歷過這件事之后,難保不會有人也盯上李恣這個毫無背景的皇子。到那時,李源勢必又會有危險,他絕不允許這種情況再次出現。
況且李泰既然選擇了李源為繼承人,其中自有思量,誰都別妄圖挑戰他的旨意。
這樣一來,只能對不住李恣了,生在皇家,本就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李恣是這般 的,李泰亦是,他心中對這個兒子尚且還有些愧疚之情,便賞賜了無數金銀珠寶,就算是一點小補償了。
雖說李恣被貶為了庶民,可仍舊得了足夠平民揮霍一生的金銀珠寶。換言之,只要他安分守己些,今生不再需要為吃喝發愁。
就這樣,李恣被趕出了皇宮。
他沒有哭,也沒去鬧,冷靜地接受著一切,只想保持住自己最后的尊嚴。
坐在簡陋的馬車內,李恣卻突然有些恍惚了,他這十幾年的皇子生涯好似一場夢,現在母妃死了,死前還親手打碎了他的夢。
他一直知道自己不得父皇的喜愛,可也從沒想到自己在他心中竟這般的可有可無。
可笑,他這一身的血肉真是個大笑話!
如果可以,李恣真想像哪咤一樣,剔骨還父,從此與李泰再無瓜葛,可惜他做不到,他不僅受不了剔骨帶來的巨大痛楚,也舍不得皇家這滔天的權勢。
離宮的馬車還在緩緩地駛著,周圍一片寂靜,李恣輕輕掀開左側的車簾,望著這個他生活了數十年的地方,不屑地嗤笑了一聲,心中暗暗發誓:日后我定榮耀歸來,今日之恥辱加倍奉還,昔日一切的不公亦然。
從始至終,李恣仍舊沒有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兒錯了,錯的只有世人,而非他。
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最終停下了,車夫悠然地說道:“三皇子,我們已經到地方了,快些下車?!?
三皇子?何其諷刺,他早已經不是三皇子了,現在的他只是個有錢、無權的平民。
李恣自嘲地笑了笑,很快便下了馬車。
出乎他意料,眼前這地方好似郊外,青黛色的山,還有那脈脈水中紋,說是風景如畫也不為過,由于李恣平常鮮少出宮,頭一次見著這般的光景,忍不住贊嘆出聲。
見他這般沒見過世面,車夫沒忍住輕笑了笑,然后指著不遠處的一座涼亭,緩緩說道:“三皇子,主子在那兒等你。”
李恣連忙望去,發現涼亭內站了個人,眼下正背對著自己,看不清模樣。
于是,他疑惑地問道:“那人是誰?”
車夫答道:“你去看了便知?!?
心有疑惑,李恣慢慢地走上前,原先背對著自己的人也轉過了身,正是顧權。
見到李恣,顧權明顯很激動,直接開口說道:“恣兒,爹來晚了,最近實在是委屈你了,不過你放心,無論如何爹都會陪在你的身邊,你想要的一切都只會是你的?!?
見顧權一口一個自稱「爹」,李恣的臉色有些難堪了,他一把打掉顧權想要摸自己發頂的手,很是冷漠地答道:“不需要你了。”
見他這樣抵觸,顧權收回了自己的手,倒也不惱怒,反而笑著說道:“已經不需要我了嗎?恣兒,你倒是說說,要沒了我你應該怎么辦?怎么樣才能替你娘報仇?又該怎么樣才能把那些欺負你的人踩到地上呢?”
“我,我……不用你管,反正自有辦法。”李恣的態度很是不好,他恨不得立刻就殺了眼前這個不男不女的太監,可看了看不遠處站著的車夫,這個計劃還是作罷。
他現在不能死,他一定要好好地活著,因為只有活著才會有報仇的機會??!
氣氛安靜了一會兒,突然,顧權大笑了起來,笑夠后,他望著眼前尚且稚嫩的少年郎,冷冷說道:“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什么,可你要給我記住,現在只有我能幫你,聽見沒有!”
習慣了這人的笑臉相迎,眼下這般的兇狠倒還真把李恣給嚇懵了。
意識到他的錯愕后,顧權又戴上了以往的慈善面具,輕輕摸了摸李恣的發頂,柔聲說道:“恣兒,你一定會是個好皇帝?!?
到那時,自己一定會好好輔佐他,就讓李家人親自葬送牧朝的江山吧。
這是報應,是他們滅楚家滿門的報應!
想到這兒,顧權笑得更開心了,他一定會把李恣扶上皇位的,一定!
他很奇怪,態度轉變得也太快了些,李恣心中有些害怕了,便保持著一言不發的狀態,其實李恣明白顧權說得不錯,現在自己能倚仗的確實只有他一人了,不管如何,有人愿意幫自己登上皇位就行。
這樣想著,他妥協了,沒再推開顧權。
顧權把李恣安排在了郊外的一座宅子,打算等解決完所有的事情后再讓他出面。
李源這次沒死成,他們想要得到皇后娘娘和丞相一族的支持是不可能了,既然如此,那便直接得到李泰的支持吧!
倘若宮中所有的皇子皆喪命、倘若皇上只剩下李恣這一個兒子尚且存于世上,顧權就不信李恣還會得不到皇上的支持、還會當不成皇帝!完全不可能的。
雖然此事的難度有些大,但未嘗不值得一試,顧權臉上揚起了個詭異的笑容,眼神也完全被名為興奮的東西所占據。
他現在的樣子很是瘋癲,李恣看見后更加害怕了,仍舊一言不發,只在心中想著:無論如何,顧權肯幫自己就好,等自己一登上皇位,勢必要除了這個不男不女的太監。
而李恣心中在想什么,顧權了如指掌,這孩子不像元娘那般純真,倒跟自己很像,這樣也好,他下手也就沒那么多顧慮了。
江山既然是他幫忙奪下的,這孩子想要過河拆橋,那也得看看他愿不愿意才對,等什么時候毀完了牧朝的江山,什么時候這一切才算真正結束。
他謀劃了這么些年,還賠進自己心悅的姑娘,犧牲了這么多,一定不該失敗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