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豸制造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的徒弟,這溫家小姑娘,也年紀輕輕,就得了天道青睞。
與她們相比,他這拼了命、又耗費顧家無數資源才堆積起來的老骨頭……呵,朽得厲害啊!
顧元正垂眸,瞥見自己手上那一點新近長出來的老年斑,那種不甘心的的滋味又一涌而上,舌苔都泛著苦。
他忙飛速說:“時候不早,你們二人趕緊以靈力入契,也算是定下。”
顧澤之微微偏著頭,眼尾上挑,戲謔非常:“祖父,您……確定?”
“自然。”
顧澤之折扇一揮,一股似乎帶著檀香的靈力飛快地鉆入那放在顧元正和慶濂真人之間的靈契之中。
顧元正捋著胡須的手一頓,難以抑制地顫抖起來:他顧家的那位懷清仙君,以劍入道,靈力精純,肅肅然有鏗鏘之聲,怎么會沾了那檀香的味道……?
難道是因為在顧澤之的身體內待久了,連靈力的感覺也會隨之發生改變……?
顧元正試圖找出種種理由,解釋方才擦著他身旁飛馳的那一股本不應該出現的靈力。
但他的修為已經到了這個境界,哪里還不清楚:這更像是他孫兒顧澤之的靈力。
若是如此,那懷清仙君又去了哪里?懷清仙君又是什么時候消失的?
更重要的——如果懷清仙君不在了,他那飛升的計劃,又該如何……?
顧元正薅下幾根長髯,豁然起身,長鞭一出,擋下溫莎那長棍之中迸發出來的一股靈力。
慶濂真人屈指敲桌,語調微冷:“顧仙人,這又是怎么了?”
顧元正沉聲:“這門親事……”
顧澤之眼眸微斂,那戲謔的表情登時被冷厲取代,唇線平直,似乎又換了一個人。
看著,與那懷清仙君又有七分神似,與顧澤之那小子沒有一點相同。
——懷清仙君乃不世天才,若是有心模仿,興許還真的能以假亂真?
顧元正一時拿捏不準,猶豫:“沒什么。是老朽剛才太過激動,舉止不當……溫家姑娘不會責怪我這把老骨頭吧?”
尊老愛幼的溫莎搖頭。
今日她穿了一身泣血紅,嬌妍萬分。但她氣質清冽,卻并不會讓人生出褻瀆之情。
又戴了許多珠翠首飾,搖頭之時,清脆之聲激越,更襯得她整個人入世又出塵。
顧澤之偏頭看了她一會兒,拿扇沿去蹭她的掌心:“阿溫,方才是祖父失手,你再來一次,好嗎?”
這低眉繾綣的模樣,卻又不像懷清仙君。
顧元正那原本已經放下來的心思,此刻又提了上來,拿捏不準:眼前的,到底是他孫兒還是懷清仙君?!
方才那一瞬間冷清的神態,不似作偽。但這把玩折扇的情態,也難以模仿。
若是現在掌控這具身體的是懷清仙君倒也還好,他至多被仙君定個無傷大雅的罪名,但若此刻掌控這具身體的是他孫兒……那就是他一手促成了他孫兒和仙君心上人的婚事——那他的小算盤,可就算是白打了。
顧元正這邊兀自糾結,而溫莎已經揮著那魔杖,白光一道,將要沒入那道侶靈契之中。
顧元正渾濁的眼珠子動了動,敏銳地瞧見,顧澤之那扇墜上的八部天龍塔也微不可查地跟著晃了晃。
修行有時候就在這一念之差,顧元正當機立斷,又站起來,狀似不經意地揮袖,將這一道靈力擊散。
他實在有些心虛,做完這一切后,一手拍了拍身后的長衫,一手欲蓋彌彰地撓了撓頭:“抱歉……人老了,難免有些小毛病……”
慶濂真人了然地點了點頭,并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顧仙人,我們合歡宗的雖然都喜歡年輕的男女,但也絕不是那種不尊老愛幼的敗類修士。”
顧元正一梗,干笑兩聲。
慶濂真人又道:“顧仙人也不必避諱,今日之后,你也算是我合歡宗的親戚,像痔瘡、脫發這類你這個年紀常常會出現的問題,也完全不需要遮遮掩掩的。”
她露出一切了然于胸的神色,目光在顧元正的兩手上停駐片刻,面露同情。
請一旁的洛婉真人靠近,叮囑:“師叔,麻煩您一會兒給顧仙人看看——都是自家人,問診費和丹藥費,你看著要就行。”
早已經見識過合歡宗眾人的斂財能力的顧元正只聽了一個“費”字,就心驚肉跳,仿佛已經能預見自己被狠狠宰割一筆靈石的凄慘模樣,連連拒絕:“不必,不用,不需要。”
說完,顧元正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拒絕太過干脆,不僅有欲蓋彌彰之嫌疑,還、還相當于默認自己有這樣兩種病癥!
雖然脫發乃是困擾不少修士的絕癥,但痔瘡——可太丟人了!
他顧家、他顧元正,絕對不可能有那樣丟人的病癥!
反應過來的顧元正急忙補充:“慶濂掌門多慮,老朽不需要洛婉真人的幫助,乃是因為老朽身體康健……”
洛婉真人不咸不淡,眼皮一抬:“嗯。”
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像極了看著諱疾忌醫的頑固中老年病患。
丹修與普通人中的中醫有共通之處,都講究望聞問切這些基本的法則。
不說別的,單單這么一看,洛婉真人張口便來:“面色黑黃,下巴處泛紅鼓起,有失調面皰將出,眼底泛烏,多汗體虛……痔瘡是否有,尚待進一步檢查,但顧仙人的腎不好,卻是一眼便知。”
顧元正跳腳:“信口雌黃!無稽之談!這是對顧家聲名的污蔑……!”
“都是自家人,”慶濂真人用上七分靈力,將顧元正壓著坐在首座上,笑得凌厲,“也不能這么說話。”
慶濂真人拿著還帶著溫莎靈力余波的道侶靈契,在顧元正面前晃了晃,示意這“一家人”所言非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