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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莎緩緩開口:“我有一個怪誕離奇的故事,顧澤之,你要不要聽?”
“當然。”
第96章 鷸蚌相爭13
◎“顧澤之和溫莎天生一對。不會改變。”◎
“我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也不太清楚,為什么會來到這里。但我來到同名的這個姑娘的身體里時,她已經沒了活著的可能與意愿,被青玄宗的人折磨得奄奄一息。”
顧澤之已經通過懷清仙君的夢魘揣測到這一事實,并不驚訝。
真正的溫家嫡女小時候不可能經受那樣的虐待,需要狼狽求生。
而那幽暗的森林,肢體夸張而詭異的生物,更透露出那里與修真界截然不同的訊息。
阿溫之前應該過得并不容易。
顧澤之以指尖碰了碰溫莎的掌心,給她安慰。
溫莎強顏歡笑:“而顧懷清……如你所見,在我差點喪命的時候,他幾乎從天而降,從怪物手中救下我。那么強大——在年幼的我看來,就好像傳說中的神明一樣無所不能。”
“那時我根本想象不到除了生活的世界之外,還存在著其他的世界。在有限的認知里,我立刻將他視為偶爾路過村莊的傳教士們口中、只存在于傳說里的光明神。更何況,我這么叫他,他也沒有否認。”
就像是水鏡中一次又一次重演的情況一樣。
“從那之后,我把他視為神明,視為唯一的信仰。而且我發現,只有我一個人能看見他。于是,我更將這一場相遇視作神明的垂青。”
信仰是盲目的,是狂熱的,是有征兆的卻沒有盡頭的。
溫莎為了這位神明,背井離鄉,拋下那在記憶之中早就面容模糊的親人們,不遠萬里,進入教會。猶如草芥的出身讓她在一群衣冠楚楚的貴族中活得非常艱難,不時要應對刁難、恐嚇,以及近乎明目張膽的騷擾,最終脫穎而出,憑借著出色的能力成為光明圣女。
爾后,她一心一意地在神殿之中向他祈禱,與她分享酸甜苦辣,擔起與黑暗眷屬廝殺的重任。
在一個又一個難捱的夜晚里,偽裝光明神的顧懷清卻一直陪在她身邊,從教導她時也只蹦出只言片語,到后來態度軟化:“溫莎,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
顧澤之腰間的八部天龍塔上,那八部天龍似乎也要騰空而起,沖出水鏡之外,順著主人的心意,將懷清仙君撕碎——
顧澤之已經聽出來,懷清仙君真的把自己當做了光明神,從一開始對可憐兮兮的小溫莎的那點憐憫不知不覺間變了質,變成了可怕的占有欲。
聽著溫莎的敘述,顧澤之再看向仍舊在水鏡之中徘徊的懷清仙君,只覺得可笑。
騙子騙人,真會上癮。
故事終于來到結尾,溫莎冷靜地講完自己命喪西索爾之手這一段,不敢抬頭。
她不知如何面對顧澤之。
“……顧懷清應該會快就可以突破這個幻境。”溫莎很了解他,雖然看似絕望地體驗了百余次同一個場景,但顧懷清每一次的表現都有細微的差別,想必,很快他就可以找到讓自己不再痛苦的方法,離開這里,而她——“我也正好趁機離開。”
信息量太大,溫莎也不確定顧澤之是否能接受這樣光怪陸離到了極致的故事。
說是飛升卻落入另一個世界里的顧懷清,在一個貧窮的村落里為了生計而奔波逃命的溫莎,還有那怯懦的曾經眼里只有魔藥的西索爾……
一個當世傳奇,一個溫家遺孤,一個現任魔尊。
怎么看,都是離譜且顛覆人常理的故事。
溫莎不敢留在這里,但她還是十分貪戀顧澤之身上那令人心安的檀香氣味。
鼓足勇氣,又不著痕跡地碰了碰顧澤之的手指,溫莎下定決心:“再見。”
“阿溫,等等——”顧澤之慌忙攔下溫莎,“阿溫,你難道不覺得佛子和圣女,聽上去就是天生一對?”
“嗯?”
顧澤之捧著小小的溫莎:“顧澤之和溫莎天生一對。我佛慈悲,讓我遇到阿溫的那一刻,這個事實,就永遠都不會改變。”
錯付信任、投入過多感情的事實被揭露出來,令人難以置信的過去被她一一吐露,雙手沾滿鮮血的溫莎感到不安、恐懼:“顧澤之,你不能騙我。”
“神佛在上,那一貫愛騙人的家伙是懷清仙君——我們雖然都出自顧家,但我可沒有他這愛騙人的毛病!阿溫你是知道的,我這清清白白的佛子,可不會像他一樣口出妄言。”
顧澤之那黑漆漆的眸子實在耀眼,看得溫莎不覺深陷其中。
她清晰地看見,那個顧澤之眼中小小的她因為緊張而輕微顫抖。
“絕對不會。”顧澤之以佛典里數得上名字的佛陀的名義一陣篤誓,輕輕地以食指圈住溫莎,“和他不一樣,我永遠都不會騙你。”
不多時,識海之中,震動又起。
顧懷清掙脫幻境,溫莎也離開了顧澤之的識海,回到自己的身體內。
睜開眼,她看向另一邊的水鏡。
西索爾的進度要比顧懷清快許多,他已經抵達了峭壁頂端,打開寶箱。
不過,他的臉色比顧懷清還要難看。本就因為過度操勞和孩提時代營養不良而顯得蒼白的臉,現在更是暗淡至極。
他單手捏著溫莎留在寶箱之中的第三個任務的線索,另一只手則捂在腹部。
鮮血順著他瘦長得只剩下骨節的手縫之中滴落,一只手根本捂不住的創口處,若隱若現的裂開的皮肉像是無聲的血盆大口,帶出悲痛的呼喚。
云耀坐在一葉飛舟上,帶西索爾下來。
西索爾拒絕包扎,也不愿意服用丹藥,執拗問:“……我能先見見莎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