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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口處仍散發著淡淡的藥膏的香氣,像是新雨后的青草的芬芳,中間,夾雜著一點點檀香。
檀香,似乎更重了點。
唔,好像……這檀香味也不全然是來自這虎口處藥膏的殘留。
溫莎從床榻上起身,循著檀香,踱步到了窗邊。
窗戶外,顧澤之的聲音響起:“溫姑娘。”
溫莎心知這復試之外,無數雙眼睛看著,她不應該打開這扇窗戶,讓兩人的聲名陷入尷尬的境地。
但在合歡宗的那幾次經歷,早就讓她產生了條件反射。在大腦發出指令之前,雙手已經拉開窗戶,身子還側過一點,方便對方跳窗而入。
動作過于嫻熟,就跟她揮著魔杖用魔咒沒什么區別。
顧澤之的身體似乎也形成條件反射,下意識就翻窗而入,等進了溫莎的房間,才慢了半拍,想到自己與登徒子別無二致的行徑:“抱歉,溫姑娘,在下不知怎么就又從窗戶……”
溫莎聽到“又”字,清凌凌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
顧澤之低著頭自我唾棄,并沒有看見。只是,暗暗咬了一下舌尖,匆忙解釋:“溫姑娘,在下并非深夜翻窗的慣犯……”
溫莎忍不住,輕輕地笑了一聲:別的不說,在翻窗方面,佛子在她這里還真算得上是慣犯。
顧澤之悄悄看她,卻見溫莎臉上的笑意并未退卻,像是在夜間綻放的幽曇,獨獨只給自己一個人看見。
他喉結滾動,忙以扇遮面,道:“在下只是想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想通了什么?”
“溫姑娘之前說,在下是侍奉神明的人。”顧澤之頓了頓,留心溫莎的反應。
果見溫莎因為笑意而微微彎著的眉眼又微微低垂,臉頰那一點桃粉也倏爾不見。
點了點頭,不著痕跡地往后退了一步,道:“沒錯。”
顧澤之福至心靈:“在下當然信奉神明。雖然如此,但這與在下心悅溫姑娘并不矛盾。”
溫莎不解。
“并沒有規定佛子一定要全然遁入空門,終身與青燈古佛相伴。只要心中有神佛,在哪里都可以誦經傳教,俗家弟子,亦可以普度眾生……”
顧澤之往前幾步,寬闊的身軀投下影子,將溫莎整個人籠罩其中:“更何況……溫姑娘可知我心中的神佛是什么模樣?”
溫莎見過帝王加冕,見過神跡現世,但兩者帶來的震撼遠沒有此時的強烈。
她纖長的睫羽都忍不住輕輕扇動,仿佛已經預感到暴風雨的來臨。
她想要后退,但顧澤之已經伸著長臂,堅定而不容拒絕的將她圈禁起來。
他俯下身子,似乎怕人聽見,只撩開她耳畔的碎發,小聲道:“是你的模樣。我閉上眼,只能見著歡喜佛——像你的歡喜佛。”
溫莎只覺得一股帶著檀香的熱氣從耳尖開始,一點點地極具侵蝕力地蔓延到每一寸肌體的紋理間。
她整個人都被這香氣熏得迷迷糊糊,連眼神都逐漸不清明起來。
她緩緩地踮起腳,越過男人覆著結實肌肉的脊背,看向那一輪皎潔的月。
好像,快到子夜了。
過了子夜,這滿口神佛是自己模樣的佛子就會跟那些在紅燈區醉生夢死的貴族們一般,飛快地忘記自己的誓言。
她知道這樣,但還是鬼迷心竅一般,慢慢地伸出雙手,抓住顧澤之的衣襟。
顧澤之順著她的力道略略側過頭,與她幾乎額心相抵,一雙幽墨色的瞳仁里,全是她的身影。
顧澤之突然明白過來什么,眉尾上揚,薄唇輕啟,像是囈語一般:“我佛,果真慈悲。”
溫莎沒有回應,此刻——沒有回應,就是默許。
顧澤之的心臟狂跳不已,雙臂用力,將溫莎拉進懷中。
溫莎,依然沒有拒絕。
顧澤之緩緩伸手,一點點地摩挲著溫莎的唇。
溫莎半閉著眼,沒有推開。
顧澤之狂喜,終于確定,強勢而不容拒絕地吻上溫莎淺色的雙唇。
溫莎的唇有些涼,但顧澤之的唇卻火熱——就跟他包裹著溫莎的氣息一樣。
那種無孔不入的熱氣,讓溫莎本來就偏涼的體溫也跟著慢慢升高。
她甚至不敢去看顧澤之,只揪著他的衣襟,遠遠地望向天際的月亮。
今夜的月色太亮了,恐怕來中天的日光都不如其璀璨。
溫莎覺得熱得灼眼,索性閉上眼。
顧澤之的氣息這才緩緩從她身上撤離,他聲音低啞:“我佛,行行好,看看我。”
溫莎被他蠱惑,濃密的睫毛抖了抖,但雙眼卻沒有睜開,白皙的眼皮都帶著桃花粉。
她松開顧澤之的衣襟,推了推他,聲音就好像喝了陳年的桃花釀一樣,有著淺熏的感覺:“顧真人,莫要開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