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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莎一面抵擋著尤奉天密集的攻勢,一面快速運轉思緒:
光明神在上……不,現在她應該學著舍棄這具口頭語。
最開始,教她劍術的就是光明神大人——更準確地說,她能窺伺神顏,正是因為她撿到并且舉起了光明神大人的劍。
那,光明神大人為什么會青玄宗的劍法招式?
這樣一個新的,困擾她的問題,又誕生了。
顧家與黑暗眷屬,蘇家與溫家覆滅,光明神大人與青玄宗……
一條條凌亂的先纏在一起,像是記憶中原來世界里,村落里村長的妻子才能擁有的色彩繽紛毛線團,它們混在一起,根本沒有什么頭緒。
溫莎也禁不住有些心浮氣躁。
她遽然發力,正氣蕩然的劍意自周湖那一柄并不算出彩的劍中迸發,似隕落的星辰一般,蘊藏著似乎要與天地一同毀滅的磅礴之氣。
尤奉天興味盎然,接下這一擊,自己的劍也似乎承受不住,震蕩不已。
但尤奉天沒有絲毫惱怒,反而道:“天一劍骨果真厲害,金丹境、非劍修就能有如此實力!不過……”
尤奉天看了一眼時間,笑笑:“時間快結束了,這應該是你奮力一擊了吧——還是缺點火候。”
尤奉天振臂一刺,劍身未動,但劍意卻已經沖著明顯體力不支的溫莎迎面而去:“到此為止了。”
“不。”溫莎直起身子,擺擺手。
那飛馳而來的劍意陡然拐了個彎兒,沖向尤奉天腰間的玉牌。
“這是最后一擊。”
玉碎,香盡,時間到。
溫莎將那劍一拋,劍乖巧地縮回周湖懷中的劍鞘里。
金丹境的積分榜上,溫莎從第五十五名一躍而升至第一名。
尤奉天臉上的笑容卻更大了,興奮得雙目锃亮,手都止不住微微顫抖。他直接湊到溫莎身邊:“溫道友,你最后一招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再讓我看看?”
已經打算離開的溫莎:……?
但對方也確實不像是蓄意挑事,只是純粹地好奇,沒有半分惡意。
溫莎也不好拒絕,動了動手指,那原本已經被尤奉天收回的本命劍便雀躍而出,毫不顧忌尤奉天的心情,刺破了尤奉天僅剩的一枚玉牌。
在場的莫不倒抽一口冷氣。
尤奉天就勢握住自己的劍,指著溫莎:“哎?你說它到底受你控制還是受我控制?”
沒等溫莎回復,一柄折扇就以不容拒絕的力道強行挑開指著溫莎的劍。
顧澤之:“尤道友,比試已經結束。”
尤奉天道:“我當然知道,但天一劍骨這么神奇,我不過是想多了解幾分,絕不會傷害溫姑娘!顧兄,你且讓讓……”
這理由光明正大,但顧澤之就是充耳不聞,寸步不讓:“刀劍無眼……”
對著一名劍修和一名天一劍骨的擁有者談“刀劍無眼”——
在場的其他佛門元嬰大能都忍不住捂臉,禁不住對那智濟大師都多了幾分微妙的同情:菩提宗這佛子,不僅平日氣人,在這樣的關鍵場合還打諢,想必,做他的師尊,很辛苦吧?
為人師表的智濟大師是否辛苦,李洪珍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這掌門的臉,今日真是丟了個一干二凈!
他前段時間喪女,為此,顧氏出身的妻子與他關系到了冰點,蘇氏出身的準女婿、親傳弟子又巴巴湊到那苦主溫家遺孤旁邊,他堂堂大宗青玄宗的宗主身邊兩個親密的人都與他關系疏遠,又間接相當于接連從兩家吃了癟,自然心情不好。
但好在聽說那溫家孤女閉關,未必能趕上這次五洲會,連舉辦權都移交給了蘇家。
李洪珍原本想著,天一劍骨既然可能不在,正是他青玄宗揚名立萬的好時候,所以提前來看看。
誰曾想,有著天一劍骨的溫家遺孤不僅在場,還在越級挑戰,正控制著他師弟愛徒尤奉天的劍,刺破了尤奉天的玉牌!
而他這師侄,還涎皮涎臉地湊到那妖女跟前,這、這……成何體統?
難道是天道要把他們青玄宗的臉面往地上踩嗎?!
李洪珍實在看不下去,咳嗽幾聲,虛點了周湖和尤奉天,道:“比試都結束了,還不快走?”
尤奉天還欲說什么,李洪珍索性直接捏了個法訣,束住他的手腳,強行將他帶走。
一場好戲,戛然而止。
顧澤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道:“溫姑娘,方才是在下魯莽了。”
正式比試的時候他不好插手,但比試之余,他本能地見不得旁人對眼前的女子有分毫威脅。
“沒事,多謝顧真人關心。”頓了頓,溫莎又道,“過幾日就是復試,還希望顧真人小心為上,如愿以償。”
“承溫姑娘吉言。對了,不知溫姑娘可否有空?在下有事想請教。”
溫莎點頭,隨著顧澤之離開這場地,到了一處無人的角落。
顧澤之動作熟練地從貼身的衣襟處抽出薄薄的幾頁紙。
溫莎瞧著眼熟,沒等她湊過去,顧澤之已經將東西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