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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雙黑瞳比天上的星辰還要明朗許多,像是月下林中清亮的湖水,引誘著人前往深處一探究竟。唇角繃直,看著又有幾分隱約的不快。
佛子確實有些不快,將方才的委屈一一訴說:“原以為我進合歡宗的山門應當十分不順,沒想到那守門小童見了我十分詫異,還問我‘顧三師兄何時出門?這么晚才折返?’溫姑娘,我是有個遠方三弟,長得有我七分神韻,但合歡宗的弟子們如何知曉的,嗯?”
但圣女大人并沒有被這月下美□□惑,也沒有因這虛張聲勢的憤怒而多了幾分心虛,直視著顧澤之:“從你父親顧向賢真人那里知曉的?!?
顧澤之:?
未等顧澤之繼續閑扯,溫莎便抓著他的衣袖,用巧勁兒將他按在床榻之上。
顧澤之的臉埋在充滿溫莎味道的被褥間,道:“溫姑娘難道想直接用《攻略手冊》上的‘霸王硬上弓’?”
溫莎有幾分薄怒。不是因為顧澤之的調侃,也不是因為顧澤之深夜闖入,而是因為——
她以魔杖挑開他上身衣物,露出了滿是紅痕的脊背。
溫莎冷聲:“我現在只想‘霸王硬上藥’?!?
說完她翻出一瓶效果最好,也是疼痛感最強的特制魔藥,毫不留情地倒在顧澤之身上!
“嘶……”顧澤之倒抽一口冷氣,聲音頗大。
溫莎后知后覺,忙下意識捂住顧澤之的嘴。
柔軟的嘴唇比掌心的溫度還略高些。
突然,有個濕漉漉的更為柔軟且熾熱的東西碰上她的掌心!
第59章 傷無好傷
◎“顧真人,身為佛子,當謹言慎行?!薄?
按照那些被同門硬塞過來的話本里的說法,溫莎覺得現在自己的腳趾絕對能摳出一座恢弘壯闊的大教堂——還是哥特式那種。
佛子顧澤之剛才對她做了什么?!——舔、舔了她的手心!
光明神在上!自從她得到神跡之后,最多只被人吻過手背、貼過臉頰,舔手心這樣曖昧且親密的舉動可是從來沒有過的!
雖然并不討厭,但溫莎仍是羞得往后退了數步,整個人貼上那大開的窗戶。
直到夜風將她吹個透心涼,過于激烈的心跳這才趨于平穩。
而罪魁禍首已經右手撐著頭,映著夜明珠的光暈,衣衫半褪、眉目含笑地看著她。
銷金窟臻品庫里面最好的畫師的作品,都不及他一絲風流多姿、俊逸多情。
溫莎冷靜下來,飛快地將窗戶一關,將月色關在屋外,又飛快地用魔杖在虛空之中畫了幾個魔法陣,這才拉過椅子,坐在床榻邊,與顧澤之對視。
“……誰傷的你?”
溫莎問完,自己也是一頓,玉手摁住顧澤之的肩膀,強迫他趴好,不許他側臥遮掩,端詳起他背上錯綜的傷痕。
后知后覺才想起——光明神在上,她明明應該先問問這佛子為何半夜爬窗的!
顧澤之的聲音從錦被中傳來,有些悶悶的:“溫姑娘莫笑,是在下在閱讀《攻略手冊》時一時疏忽,不小心摔倒在一片用來做煉器材料的上等礦石之上,這才落得如此狼狽?!?
溫莎聽見《攻略手冊》幾個字,饒是平日淡定,也忍不住微微汗顏。但手下動作未停。
顧澤之背上的傷實在太觸目驚心,讓本來寬闊的倒三角脊背生生腫了一片,有幾處已經泛著淤,呈現出紫紅色。
一瓶上好的魔藥下去,竟然也只是消了一點點紅腫。
她不理會顧澤之的插科打諢,顧不得許多。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默誦治愈魔法,冗長的咒語在沉默的心頭滑過,給著本來就靜謐的屋子更是留下大片空白。
顧澤之注意到溫莎的沉默,骨節分明的手摩挲著扇柄,又倏爾松開。
薄唇抿了抿,道:“溫姑娘,在下開玩笑的。但確實是在下不小心……”
溫莎的魔咒正默誦道關鍵部分——這個魔咒是她根據古書之中最強有力的治愈魔咒改良的,效果很好,只是特別繁雜,尤其是在溫莎不打算出聲吟唱咒語的情況下,更是容不得閃失。
溫莎無法,只得又捂住顧澤之的嘴。
不過,這一次她謹記上一次的教訓,手背抵著顧澤之的唇,不給他可乘之機。
顧澤之微頓,唇角輕勾,薄唇微張,拿唇瓣輕輕包著溫莎的中指的掌指關節。
鼻翼間的熱氣如春風一般,拂過溫莎左手的每一寸。
溫莎瞪了他一眼,水波瀲滟的眼眸并無什么威懾力。
顧澤之挑了挑眉,大有變本加厲之嫌。
溫莎無奈,只能不去看顧澤之那張過分精致的臉,只盯著他的背,吟誦完最后一段治愈魔咒。
見那紅腫消退,痕跡變淺,這才收回手,坐好:“顧真人,身為佛子,當謹言慎行?!?
顧澤之覺得背上輕松不少,坐了起來,聽到這話,微變的神色在幽光之下,一閃而過。
他靜默一瞬,笑道:“這是自然?!?
“深夜翻窗而來,算不上慎行;負傷又以謊言搪塞,算不上慎言。”
顧澤之展開折扇,遮住小半張臉,只留一雙深邃的雙目,悠悠地看看著溫莎:“溫姑娘,何出此言?在下可還記得,上一次溫姑娘可是讓在下從窗戶跳——”
溫莎被顧澤之三言兩語勾起之前那混亂場景的回憶,忙打?。骸吧洗问鞘鲁鲇幸颍@一次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