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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家主笑道:“純謹是個好孩子,以后也定會好好對待溫莎。此番五洲會,我也打算讓兩個孩子一起謀劃,蘇家也會鼎力支持,讓世人知道溫家后繼有人——當然,蘇家也會傾力保護溫莎姑娘,不會讓她受到歹人一點戕害。”
這話里話外,已然是把溫莎當做蘇家準兒媳的意思。
慶濂真人不發話,卻看向小徒弟。
溫莎按照師尊的教導,突然發問:
“我聽聞蘇道友曾與他師尊之女有過婚約,已然將李扶鶯視為未過門的道侶。在溫家滅門不到一年內就有這樣的情況,不知蘇家如何解釋?”
蘇家家主:“空穴來風,一派胡言。”
“那蘇道友曾經我贈予他的私物轉贈李扶鶯,又如何解釋?”
蘇純謹道:“那是扶鶯師妹自己搶去把玩,在下后來亦憑借記憶做了許多,睹物思人。”
后半句說得尤為繾綣。
“哦。”溫莎表情冷淡下來,收起袖中的留聲石,悄悄塞給師尊慶濂真人,飛快地眨了一下眼睛——這禮物,李洪珍應當非常喜歡。
又問:“那若我和蘇道友結為道侶,只孕育出一個子嗣,姓什么?”
蘇家家主和蘇純謹兩人語塞。
“溫家只剩下我一人,我覺得應當姓溫。”
蘇純謹是嫡子,若只有一個孩子,蘇家家主當然希望延續他蘇家的血脈,但身為見多識廣的老油條,他又隱隱約約覺得哪里不對。
給蘇純謹遞了個眼神,示意他暫且不要說話,自己道:“哈哈,溫姑娘,你若是跟我兒結為道侶,那孩子生來就會繼承蘇家和溫家,姓什么重要嗎?”
溫莎沒有表態,但臉色卻逐漸冷了下來。
在座的無一不是揣摩人心的好手。
林家家主很快就站出來道:“之前我林家后人還看見蘇兄的好兒子與他那師妹在街上拉拉扯扯,何況他那師妹現在人都死透,兩人的關系,總不能只聽蘇兄一面之詞。小溫,我身為你的長輩,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可別介意——你啊,年紀小,還是多向人打聽打聽,免得羊入虎口啊。”
蘇家家主:“林兄的手未免伸得太長。”管得太寬。
林家家主笑道:“不過是作為長輩,關心則亂罷了。比起那些拈花惹草的家伙,小溫,你看我兒如何?”
林家家主拍了拍一旁端坐著的青年,那青年男子濃眉大眼,鼻梁高挺,像是重情重義之人。
他順勢起身,與眾人打了個招呼:“在下林明旭,請多指教。”
溫莎對他印象頗好,也略略回禮。
蘇純謹眉頭一皺,很快松開,若無其事地與林明旭打了個招呼。
林家家主:“明旭是個好孩子,若是小溫和明旭能成就一段佳話,你二人的孩子都姓溫也是使得的!”
隋家家主這次沒來,來的是他的胞弟隋和通,聽了林家家主這話,當即捧腹大笑:“林老哥,你這就厚道了?溫姑娘好歹是溫家的嫡女,你用個來路不明的養子想空手套白狼啊?”
這話說得著實難聽,林家家主蓄著長須的臉都紅了。
隋和通拽著旁邊的男子站起來,道:“要說為了溫家后人考慮,還是要給她選個貼心的,這才能輔助她好好籌備這五洲會。”
林家家主冷眼:“哦?”
隋和通笑道:“我隋家有一后生,因緣際會下正是入了合歡宗,與溫姑娘頗為熟稔。”
專注于看幾位男性言語拉扯的溫莎定睛一看——
那垂眸不敢看他的確實是她的熟人,云書。
想來也是,那溫潤的氣質不像是出身民間,說是出身世家,倒完全解釋得通。
只是云書半垂著頭,似乎并不敢看她。
那一身松柏紋路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似乎令他非常別扭,他十分不習慣,以至于云書不得不時不時調整罩衫,更顯局促。
溫莎沉吟。
隋和通見溫莎這表情,便更有底氣:“溫姑娘若是愿意,就讓這孩子跟著你。生幾個,姓什么,全憑你的意思。日后你還有什么需求,盡管提。”
這是云書連道侶名分都可以不要的意思。
林家家主制止:“為了小溫的幸福,作為長輩,哪怕明旭和小溫沒這緣分,我也見不得你們作踐小溫!小溫啊,你可知你隋叔身邊的小子,原是不被隋家承認的私生子,因緣際會之下成了你同門,這才被隋家給匆匆忙忙地認下——哦,對了,隋道友,這孩子入了你們隋家家譜沒有?”
慶濂真人突然出聲:“云書是我合歡宗的人。”
這意思,就是輪不到外人對他如何評價、處置。
溫莎亦點頭,對云書笑了笑。
云書眉目這才舒展開來,默默退到一邊。
隋和通吃了個悶虧,不肯罷休,索性禍水東引:“本尊不過也是希望溫姑娘能有人照顧罷了,比不得有些人看著光風霽月,實際心思啊,深、不、可、測。”
四大家族都是差不多家主帶晚輩的配置前來參與宴席,彼此存的什么心思,還不是一目了然?
實在是溫家遺孤這四個字分量太重,他們一開始就只能使出所有的招數,希望盡快籠絡住這溫家遺孤,又因著合歡宗的特點以及溫家遺孤相關的傳聞,所以都帶了英俊的年輕男修。
其中,蘇家占了先機,林家和隋家兩家其實差不多,愿意多讓些各種各樣的利,盼著這名叫溫莎的小姑娘能選他們。
而顧家——號稱寧折不彎的還出了佛子的顧家,這次的做法倒是讓蘇家、林家和隋家都不約而同地從心底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