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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方才在聽雅軒里聽書的那位,回到宮里搖身一變,竟是一身管事太監的打扮。
李掌柜果然看的沒錯,這位不僅是紫禁城里邊的,更是長慶宮的管事太監劉錦。
喬若玉喝了口茶,不緊不慢的將茶碗放下,漫不經心道:“如何啊?”
“回娘娘的話,那個姓魏的姑娘,長相果然不俗,而且口齒伶俐,講的故事也新奇有趣兒,小人聽著險險忘了時辰。”
聞言,喬若玉抬起眼皮,注視劉錦,“羅秀真說殷城喜歡一個瞎子,本宮原本是不信的。可如今聽你這么一說,本宮倒是對這女子有幾分好奇。”
“娘娘想召她入宮?”劉錦問。
“嗯,尋個機會,讓她進宮,也讓本宮瞧瞧,她口下的故事究竟多有趣兒。”喬若玉微微扯唇,露出一抹得意。
* * *
羅秀真回到內院,越想越不是滋味兒。在院子里彈了一會子琴,并沒有吸引來殷城。直到琴弦斷了,她終于坐不住了,帶著春竹徑直往書房而來。
她已經打聽過了,殷城回府,通常就在書房呆著。
她讓春竹準備了幾樣點心,一起來到東院。
殷城的書房其實就是東院的廂房。
羅秀真進了院子,透過打開的窗子,看見提筆伏案的殷城。
她遠遠觀察,殷城眉目舒展,神情輕快,與他平日看公文,辦公事時的神態不同。
他在做什么?
她輕聲走進院子,在將近書房的時候,殷城眉頭一顫,側目看向窗外,發現了羅秀真。
“夫人有事嗎?”說話間,他不動聲色的將一張宣紙蓋在面前的畫布上,隨即放下手中毛筆。
這一連串的動作,引起了羅秀真的懷疑,她的目光很快的掃過桌上那張畫布,宣紙下,隱約是一副人像。
“呃,我聽說廠公今日在府內,所以,親手做了幾樣點心,送來給廠公品嘗。”她轉身從春竹手上接過食盒,走進書房。在將食盒放置在桌面的時候,眼角再次朝那畫布上掃。
“廠公在作畫嗎?”
羅秀真的心思,在殷城的眼里,根本無需揣測,一眼便可識破。
她現在顯然是試圖窺探自己的內心。這令他十分的厭惡。
殷城微垂眼皮,平淡道:“以后不要送這些了,我不喜吃甜食。”
羅秀真陪笑道:“妾身知道,所以妾身特意為廠公做的是咸味兒的點心,您嘗嘗看吧。”
她從食盒里挑了一塊,遞了過去。
殷城只看了點心一眼,也沒接,“先放著吧,等本座餓了再吃。”
羅秀真點頭,再次將注意力轉到那宣紙下的畫上。
“素聞廠公書畫精絕,今日秀真運氣好,正逢廠公作畫時而來,不知可否一觀?”
殷城臉色稍沉,“你還是回去吧。”
羅秀真:……
“天色已晚,莫破了府里的規矩。”
殷城說話的語氣仍是那樣平淡,可恰恰就是這種不帶情緒的軟釘子,令羅秀真有一種被厭惡,被嫌棄的感覺。
白天魏依然剛來過,此時,殷城就在書房作畫,還刻意隱藏,不用看,那畫中的人,一定是她。
羅秀真抑制心中的妒火,直至回到西院,她抬手將桌上的一只花瓶打翻,瓷器破碎的聲音,就如同她歇斯底里的宣泄,讓她悶在胸口的這口氣,得以釋放。
她咬著牙,胸口起伏,腦海中回憶起她初次見到殷城時的情形。
那是一個春光明媚的日子,而被貶為宮奴的羅秀真正在被宮里的嬤嬤責打。此時,她多希望有個人來救救她。就是這個時候,殷城替喬若玉傳話,要嬤嬤把幾個新入宮的宮女送去長慶宮,嬤嬤這才停止了責打。
得以重生的羅秀真在陽光下仰視殷城,那帶著光芒的俊朗男人的身影,從那時起,便在她心里揮之不去。
后來,她聽說喬若玉給殷城挑選對食,便主動要求替她分憂。第一次因為她不夠妖媚,沒被選上,第二次,因為她不夠清秀也被選上,直到這次,她憑借氣質和才藝,終于得償所愿。但是殷城卻并沒有因為她的優點而多看她一眼。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自己心心念念喜歡的人,居然喜歡一個瞎子?一個沒氣質,只會說些粗俗故事的瞎子。
這叫她如何不氣?
春竹在旁邊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夫人,那個魏依然就是個尋常百姓,無錢也無權,想讓她離開廠公的視線,有許多方法。春竹倒是有個絕好的主意……”
* * *
這天,魏依然在臺上如往常一樣的講故事,講到一半,一個人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李掌柜一看,這不是前些日子來的那位嗎?
怎么又來了?
這人進了門也不說話,就找了個空位子默默的坐下。
二牛上來給他倒茶,上果子,他也沒太在意,只專注的看著臺上。
李掌柜心里七上八下,心里琢磨這肯定不是來聽書的,可究竟是來干什么的呢?不會又像之前那個鄒嚴一樣,看上我們家依然了吧?
“啪!”不大的功夫,臺上驚堂木一響,臺下一片掃興的唏噓。
這是又講完了。
客人們紛紛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