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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城雙目微闔,“安排些做事干凈的填補空缺吧。”
做事干凈?
于賀平琢磨這話,似乎有深意。試探道:“對了,營繕所有個所副在位多年,因為從來不應酬,故而不受鄒玨重視。鄒玨曾與下官談笑時說起過此人,好像叫……程尤貞。”
雖說工部的人多,于賀平又是堂堂侍郎,輕易記不住底層的官員,但是程尤貞這種軸到沒朋友的官兒,還真是少見,所以鄒玨偶然一提,他倒也記下了。心說這個人該很干凈了吧?干凈到都升不了官。
“不受重視?”殷城半垂眼簾,“那就他吧。”
于賀平一臉茫然,“是。”頓了頓,他指著名冊上的三人,“呃,不過……,廠公,那這三個人該如何安排?”
殷城稍稍沉默,“雜造局和柴炭司不是常年缺人嗎?讓他們去那兒吧。”
啊?
于賀平沒敢說話,這倆地方隸屬工部,可里邊最高的官職也就九品,這不就是貶官了嗎?升了一個他們曾經踩在腳下的,反而貶了他們,這日后能有他們好果子吃嗎?
此事已無需再問,這三個人肯定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殷城。
可是,其他兩個他不熟,這個鄒玨為人圓滑,多變通,又很會來事兒,包括介紹魏依然給他,當初也與他有關。
這樣一個人怎么會得罪了廠公的呢?
回來于賀平就找人調查,查來查去他終于查出了真相。
*
“于大人,為何卑職被貶去了柴炭司啊?”
升官難,這貶官可不難,只隔了一日,吏部的文書就發(fā)到了鄒玨的手里。
鄒玨近幾日正春風得意呢,剛升了主事,沒想到就遇到工部大變動,他又能趁亂升一波。可忽然間,天雷一響,他沒升反降。
這次鄒玨可坐不住了,為了升官,他可是真金白銀花出去的,怎么能官財兩空呢?
于是,他找到于賀平,要問個明白。
于賀平狠狠剜了他一眼,把之前遞給殷城的那份名單直接甩在他身上,“你好好看看吧。”
鄒玨打開名冊,其中與他有關的,他兒子和他的屬下,一并被墨劃了。
他皺起眉頭,“這……”
于賀平挑起嘴角,“你們的名字是廠公親自劃了的。”
鄒玨一臉懵叉,“啊?”
我連和那位廠公說話的機會都沒有,怎么就得罪了他呢?
“大人,卑職這,這貶官貶的冤啊。”
“冤?”于賀平冷嘲,“敢動廠公看上的人。要我說啊,你們能保的住性命已經是萬幸了。”
“嗯?廠公看上的人?大人,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你呀,別問我,還是回去問問你兒子吧。”
鄒玨越想越亂,心里琢磨這小子背著我不知又干了什么?!
回到家,一頂花轎正停在門口。鄒嚴穿的一身紅彤彤的,新郎帽子歪歪斜斜的頂在他頭上,整個人笑容燦爛的就像個傻子。
他滿腔氣憤,上來照準了鄒嚴的后腦勺就是一巴掌,差點兒把他拍進土里種上。
鄒嚴捂著后腦,滿臉錯愕,“爹,你干嘛呀?為什么打我?”
“為什么?”鄒玨氣的哆嗦,指著他的鼻子,“你老實交代,你這兩天都干什么了?”
“我,我什么也沒干呀!我,……就,就娶房妾室怎么啦?”
鄒玨是個一點就透的人,一聽這個,感覺到不對,擰眉質問,“你不要告訴我,這次又是強娶來的?”
“怎么會呢?她是自愿的。”
“自愿?”鄒玨狐疑的看著他,“不對吧?你可給我說實話。”
鄒嚴磕巴,“她……是答應了,就,就是……用了點手段而已……”
“啪!”一個巴掌清脆的拍在鄒嚴的臉上。
鄒嚴這下急了,“爹,你把話說清楚,老打我干什么?”
“你先給我說清楚,這女人是誰?”
鄒嚴怔了怔,“嗨,就是個市井說書的……”
“說書的?”鄒玨雙眼一張,“魏依然?!”
鄒嚴點頭,“對,就是她,上回還來咱家跑過堂會呢,爹您記得……”
“啪!”又是一巴掌。
鄒嚴已經被打蒙了,感覺頭頂有星星在轉。
鄒玨氣的快暈了,“你這個混賬東西,敢動廠公的女人,你覺得你有幾個腦袋?!”
“廠公的……?不是,您說的是魏依然?”鄒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鄒玨發(fā)了一頓邪火,呼出一口氣,好似自語,“本來我也不知道,不過現在看來,就是她。”
“不會吧,廠公想要什么女人沒有?會喜歡一個瞎子?……”
“啪!”又是一巴掌,“還敢胡言亂語。你,你趕緊給把你這身換了,跟我去聽雅軒,當面給人家賠不是去!”
“誒!”鄒嚴剛轉身,又一臉便秘的回來了,“爹,那個……,魏姑娘現在……不在聽雅軒。”
鄒玨心里一緊,“在哪兒啊?”
“在,在在在……縣衙……大牢。”
鄒玨一聽,提了一口氣,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