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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來做什么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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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三個潑皮剛剛睡醒,晃顛著外八很嚴重的步子,嘴里還叼著根掃把棍兒,準備來聽雅軒日常折騰。
當他們靠近聽雅軒的時候,聽到里邊有說書的聲音,著實詫異,帶頭的回頭帶著調侃,“喲,他們今兒有客人啦?不錯呀,咱們有活兒啦。走,進去看看。”
“喲,李掌柜,今兒有客人在啊?”仨潑皮像平常一樣,鼻孔朝天大大咧咧的走進茶肆,直接朝殷城走過去。
也搭著殷城所坐的位置離門口太近,潑皮還沒來得及長眼,已經順手在桌上順了把花生仁,還彈了一顆進嘴里。
殷城:……
紫禁城外頭住的人,居然還有敢順他桌面上東西的人?
有趣。
殷城也在潑皮進門的時候,確定了他開始的料想,這聽雅軒出兌果然是有原因的。
魏依然聽見潑皮的聲音,停止說書,忽然心里有一閃而過的念頭:誒?廠公今日不會是專程來替我們解圍的吧?
念頭只是稍縱即逝,她不禁自嘲:犯什么花癡?一定是湊巧而已。
不過,無論怎樣,這些流氓算是倒了血霉,撞到了東廠頭子身上,掃了他聽書的雅興,不知會怎樣呢?
魏依然停口不說,等著看熱鬧。
臺下,李掌柜不覺替拿了花生的潑皮驚出一身冷汗,這廝是瘋了吧???
這廝沒瘋,當他拿到花生的同時,他終于長眼了,看清了面前這位花生的主人,隨即面容石化……
“廠,廠公?!”潑皮兩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后邊兒倆潑皮也嚇得夠嗆,看清殷城后當即跪癱在地,一頭扎在地上,根本不敢抬起來。
“好吃么?”殷城的語氣,平淡中充滿了陰沉。
潑皮頭子吞了口唾沫,“廠廠廠……廠公,小的……有有有……有眼無,無珠,竟……竟沒看見,原,原來是,是您。要早看清是廠公您,您就是……借我倆膽子,小的,小的也不敢拿您的東西呀!”說著,他像是忽然反應過來,左右開弓,狠狠的抽自己巴掌,打的那叫一個重,就跟那臉不是自己的一樣。邊抽邊罵,“小的該死,小的有眼無珠,小的該死……”
身后倆手下見狀也跟著打,堂內“噼里啪啦”的響作一團。
魏依然心中舒暢,這簡直是世上最動聽的音樂。
殷城掃了眼腳下的潑皮,“幾顆花生而已,直當是你們替本座試毒罷了。”
殷城在外吃東西,每每都有人試了毒才吃,不為別的,實在是想殺他的人太多。
潑皮們聽他這么說,長長松了口氣。
“那,那廠公我們……能,能走了嗎?”
殷城故作詫異,“你們難道不是來聽書的嗎?”
潑皮頭子一怔,心說:不聽書?不聽書來干嘛?告訴他我們是來搗亂打砸的?
敢掃這位的雅興?我們肯定是活膩歪了。
潑皮連連點頭,“是,是啊。不過,小的剛想起來,還還還……有點其他事,要趕著去辦。”
殷城沒搭話,只對臺上的魏依然道:“魏姑娘,繼續說吧。”
魏依然欠了欠身,“是。”
魏依然歸座繼續剛才的故事往下講,仨潑皮相互對了下眼色,然后連起身都不敢,貓下腰,雙手撐地,膝行退出了聽雅軒。
看到潑皮落荒而逃的樣子,聽雅軒的人別提多暢快了。
就在殷城淡然聽段子的時候,一隊錦衣衛忽然闖進隔壁慶豐米行,洛忠單手扶刀,厲聲道:“東廠奉命緝拿刺客,所有人不得反抗,統統帶走!”
慶豐米行的老板,沈圭的管家沈端的妻弟,匆匆從后院出來,慌張道:“哎呀大人,我這里哪有什么刺客呀?……”
洛忠一句廢話沒有,一推這位老板,“一起帶走。”
“啊?”米行老板嚇得臉色煞白。
伴隨一連串凌亂之聲,慶豐米行前后院雞飛狗跳,喊聲哭聲,混亂不堪。一頓折騰之后,洛忠押解米行一干人等反回詔獄。
在經過聽雅軒時,洛忠來到茶肆門前插手,“稟廠公,人已抓獲。”
魏依然聞聲,停了下來,默默注視前方那團黑幽幽的霧。
果然,他是來抓人,順便聽我說書而已。
“今日就到這兒吧,本座改日再來,接著聽姑娘的故事。”殷城起身放下一錠銀元,隨即轉身離去。
魏依然下臺來到門前,手扶門框,努力的望著那不斷遠去的團團霧氣,“干爹,廠公長得什么樣子?”
李掌柜下意識的贊嘆,“氣宇軒昂,威風八面,難得的美男子……”
這時,伙計二牛默默的出門將門上的出兌告示撕了下來。
李掌柜看著他,“你撕它干什么?”
二牛憨憨的道:“廠公不是說,他改日還要來嗎?那咱們這店還能賣嗎?”
李掌柜和魏依然一聽,皆是一愣,是啊,他這隨口一句,對于平頭百姓來說,那就是命令,不可違抗的命令。
“可是……,那些鬧事的再來怎么辦?”李掌柜發愁。
魏依然沉思道:“不如先看看,說不定經過今天這事兒,那些人便不敢再來了。”
李掌柜緊鎖眉頭,“如此當然是好了,可是廠公這偶爾來一次,鎮得住一時,鎮不住一世啊。”
“掌柜,那這告示還貼不貼了?”二牛手里攥著已經撕下來一半的紙問。
李掌柜本來也不舍得賣,如此一來,“還貼什么貼?都撕下來了,那就撕了吧。先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