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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寶珊無語，心說：得，那天我哭天抹淚的求了半天，算怎么回事兒？

她皺著眉頭，看陳巖利已有半分醉意，不敢說的太重，“那依然是依然，我爹是我爹。自打你中舉就沒怎么去看過他老人家，可過壽這么大的日子你總該露臉吧？”

“我什么身份？讓我和一個(gè)說書的同桌吃飯？”陳巖利擺擺手，“要去你自己去吧。”

李寶珊看實(shí)在勸不動(dòng)，心想算了，“那……你不去也成。可是這壽禮……”

“壽禮？自家人講究那些干什么？你爹不是喜歡喜鳳樓的點(diǎn)心嘛，到時(shí)候捎兩盒過去就行了。”

“可是……”

“你知不知道，我新官上任，上下都要打點(diǎn)，就我那點(diǎn)兒俸祿，下月都不定能吃上飯。”陳巖利這時(shí)候也吃飽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撂，“要是你爹那兒有吃不動(dòng)的米面，就帶回來些，免得咱家斷了糧。”

說完，他邁著麻花步子，回房睡覺去了。

* * *

“東主有喜，今日休業(yè)。”

六月十四，聽雅軒的大門開著，可門上貼著張這樣的告示。

來聽書的客人們站在門口向內(nèi)窺望，大堂里空空蕩蕩的，等半天才看見伙計(jì)二牛從后院穿進(jìn)來，手里還端著兩盤冒著熱氣的菜，直奔后臺(tái)去了。

“哎，你們東主今兒什么喜呀？”門口的客人好不容易看見個(gè)活人趕緊打聽 。

“我們東家生辰。”二牛胡亂應(yīng)了一聲，便端菜上了樓。

二樓南屋是李掌柜的房間，今天在屋里擺了張桌子。李掌柜和兩個(gè)女兒同桌吃飯，二牛把菜擺下，“東家，菜都齊了。”

李掌柜給了二牛兩個(gè)銅錢，“那你回去吧，給你休半天假。”

“誒，謝掌柜。那我就先走了。”

李寶珊拿出個(gè)錦盒，遞給她爹，“爹，祝您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李掌柜早就看見那盒子了，一直繃著沒問，現(xiàn)在終于要打開了。

“這是我和依然送您的賀禮，打開看看吧。”

魏依然道:“祝爹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李掌柜打開錦盒，里邊兒是四套嶄新的衣裳。他伸手撫摸，只摸著料子，就知道是好東西。

“這料子……，一看就是城東的。”

多年沒收過女兒禮的李掌柜，眼圈兒不覺濕潤(rùn)。“干嘛買這么貴的東西？”

“爹，這么些年，也沒能給您好好賀過壽，就是送金山銀山也是應(yīng)該的。”李寶珊心里有愧，聲音帶著些哭腔。

魏依然寬慰道：“姐姐說的對(duì)，干爹，要不先試試，看合不合身？”

“對(duì)對(duì)對(duì)，穿上新衣再吃飯。”

“不用，吃飯時(shí)候再弄臟了……”

李寶珊幫著她爹換上新衣，照著鏡子笑吟吟的，“真合身，爹，你換了衣裳整個(gè)人都精神了好多呢。”

李掌柜對(duì)著鏡子，簡(jiǎn)直笑的合不攏嘴，管它料子好不好，新不新，他現(xiàn)在心里已經(jīng)甜成了蜜。

魏依然隔著桌子聽見父女倆的對(duì)話，知道自己這份大禮，送的很成功。

這就對(duì)了，管它是再好的東西，也分是誰送的。

“有人嗎？”

換好衣裳不久，從樓下傳來喊聲。

“門上不是貼了告示嗎？”李掌柜打開門，走到廊上往下看，“今日不……”話說半句，他也同時(shí)看清了樓下的來人:城西緣來茶樓的掌柜，王雕。

看見是他，李掌柜心里不由得泛起些嘀咕:他來干什么？

王雕是緣來茶樓的掌柜，但不是東家，不過，基本上緣來茶樓的日常運(yùn)作，都是他做主。在大多數(shù)人看來，他就是茶樓的主人。

都說同行見面分外眼紅，李掌柜看見他自然是不大舒服。可樓下的王雕倒是看起來紅光滿面，更像是有喜事的。

他揚(yáng)起臉來，“聽說李掌柜今日過壽，我來的還真是時(shí)候，那就順便來道一聲賀。”

李寶珊隨后出來看，低聲和父親道:“這不是緣來茶樓的掌柜嗎？他來干什么？”

聲音雖低，但并沒有刻意回避，王雕聞言笑盈盈的道:“在下今日來，是有好事與李掌柜商量。”

李掌柜疑惑道:“咱們兩家兒，一個(gè)城西，一個(gè)城北，王掌柜有什么喜事兒，能和我有關(guān)？”

“李掌柜咱們能不能坐下來說呀？這么著……”王雕順手比劃一下兩個(gè)人的位置差距，“說話不方便啊。”

“倒聽聽他要說什么。”李掌柜自語一句道：“好，王掌柜稍后。”

“把你們那位說書的魏姑娘也請(qǐng)來一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