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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人果然不是正常人。
我可不想變成那個變態大太監的盤中餐。
魏依然急中生智,蹲下身子,就地捏了一把土,當彩妝,抹在自己眉心,眼簾,鼻子兩側,爭取讓自己變成如花。
“魏姑娘!魏姑娘!……”有人尋她前去說書了。
魏依然掏出絲巾,遮在臉上。這才跟著來人,登了場。
只是一亮相,殷城便看出了她眼眉間動過手腳的妝容。
這是被我方才的話嚇著了~
有趣。
那引薦她來的侍郎于賀平只顧對幾乎面癱的殷城察言觀色,哪里顧得上對面魏依然的變化,只待她登場,便急于給殷城介紹。
“廠公,這姑娘可是咱們京城里現如今有名的說書人,從她口中說出的故事,新奇有趣兒,還引人發笑。最重要的是……”于賀平故意拉了長音,“據說人長得還漂亮。”
殷城不語,只是目不轉睛的看著魏依然,看著她并不像盲了的那雙眼睛。
魏依然這次講的是她以前聽過的一個段子,稍加改動,不涉朝堂,不涉官員,只是民間小門小戶的家常笑話,引的對面笑聲不斷。
笑,是意料之中的事,但魏依然覺得奇怪,為什么正對她的地方,沒有笑聲呢?
難道沒人坐在那兒?
殷城神情依舊,并沒有半點笑意,搞的他旁邊的于賀平也不敢笑,差點兒憋出內傷。
連說了兩個段子后,魏依然一揖。
我能走了嗎?
還是要等候發落?
她有點躊躇。
殷城不語,眾官員也不也敢先開口,都看著他。
片刻沉寂之后,魏依然只聞對面的位置上一聲輕咳,“咳~”
嗯?這個聲音……
不就是在后臺的那位大人?
呀,原來他就是廠公?
“你說的段子很有趣,尤其是第二個。”殷城清嗓后接著道。
第二個段子,講的是個半文盲不識字而鬧出的笑話兒,雖是引得場上一眾文化人捧腹大笑,可魏依然并未聽到殷城的笑聲。原以為她是沒辦法令這位廠公滿意了,但如今卻忽然被他贊許,實在是意外之喜。
魏依然又是一揖,“小女子無才,作不得什么大場面的文章,唯有些粗俗段子,以娛廠公和諸位大人。廠公喜歡,小女子便安心了。”
殷城不動聲色,端起手邊的茶杯,淡淡的道:“姑娘也算是心細如塵的,來本座府上說書,凈撿些民間趣事,連故事里的人名兒都起得晦澀少見。可是,你可知本座便是那大字不識幾個之人?”
“……”魏依然當時就傻了,笑容漸漸消失,腦子里一片混沌。
壞了,我怎么查來查去,偏偏忘了查查廠公是否識字呢?
完了,如果他不識字,那我的段子豈不正是在諷刺他?
此刻任憑她如何巧舌如簧,也再難把這話兜回來了。
死定了……
“呃……”魏依然暗暗換氣,罷了,已至如此,唯有死馬當活馬醫了。“小女子段子中所講……乃是……平民,既是平民……又怎配與……廠公相提并論呢?這……就好比,士兵沖鋒,將帥指揮,為……武將者,必須勇武……善斗,而……負責指揮的,卻是……軍師,好比……三國時的諸葛孔明。孔明不會武,卻能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不正如廠公,雖不通文,卻受百官……敬重嗎?”
于賀平聞言失笑,“廠公,她這是拿您比三國之孔明啦。”
殷城嘴角一抹淺笑,“孔明乃蜀之丞相,你將本座比作他?那你將朝中宰輔置于何處啊?”
哈?
我哪兒知道我把他放哪兒啊?
于賀平附和道:“魏姑娘,你這比喻可不當啊。”
魏依然都快哭了,這么多靠嘴吃飯的,來圍攻我一個靠嘴吃飯的,我真是辯不過他們吶。
正當魏依然手足無措時,殷城嘴角不經人覺察的一抹笑,淡淡的說了一個字,“賞!”
府內管事公公路鯨立刻代為傳達,“廠公說:賞。”
“賞?”
這么說,我能走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我才諷刺了他……
魏依然左右躊躇。
于賀平笑道:“方才廠公是與姑娘說笑的,廠公乃是當代書畫名家,一字千金,又怎么會不識字呢?”
“哈?”
魏依然心中大石落地,廠公,你可真會玩兒。
“原來如此,那……,小女子謝……廠公賞賜。”
于賀平能混到三品侍郎的位置,那當然是老奸巨猾的,觀人不僅僅是從神色觀察,還有很多方面。
殷城是出了名兒的冷面,可今日卻有興致與這丫頭說笑,足見對她的印象不錯。
于賀平竊喜,看來這禮是送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