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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玦看著自己被對方緊扣著的手腕,又瞧著小孩別扭的表情,方才的那點手足無措頓時消失不見了。
太兇了,他心里想,難怪長得不錯卻連早戀的機會都摸不著。
脾氣這么沖哪有小姑娘會喜歡。
小葉老師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心里也生出了幾分莫名其妙的滿意。
他憑著本能反應,自然而然的反牽住了裴衍秋的手,然后朝身后幾個有些微微發怔似乎沒太看懂正在發生什么的女生好不愧疚地搖了搖頭:
抱歉,我中文不太好,沒有微信。
偽裝僵硬的發音是每個華語掌握熟練的外國友人的拿手好戲,葉玦為了拒絕的委婉些,連這種蹩腳的借口都搬出來了。
再加上帥哥和他的帥哥友人坦蕩牽著的一雙手,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怎么回事了。
為首的那個女生表情有些尷尬,卻又似乎隱約帶著一絲嗑到了的興奮,腦袋頓時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關系沒關系!是我打擾了!
你們快進去吧,晚了該沒有位置坐了,你弟弟看起來好像真的累了!
葉玦被對方態度上的轉變逗得笑出了聲,輕輕晃了兩下手中的杯子便將注意力放回了自家小朋友的身上。
裴衍秋的手輕飄飄的和自己交握著,像是不敢用力似的,手臂上線條明顯的青筋倒是存在感很強,葉玦有些玩味地打量著小裴同學的側顏。
小孩不自覺做出的吞咽動作以及在碎發遮擋下依然能看出泛著紅的耳廓,無不在出賣他的情緒并不像表面上這般平靜。
小葉老師被叛逆未成年突如其來的害羞打了個措手不及,覺得對方可愛的同時,逗弄的心思卻莫名越來越重。
葉玦不輕不重地捏了捏裴衍秋的指尖,又故意搗亂似的撞了撞對方的肩頭,語氣中滿是笑意地說道:抓緊點,人多,別走散了。
裴衍秋努力繃緊的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十七歲的小男生就這樣突然牽到了喜歡的人的手。
沉默片刻后,在周遭的喧鬧背景音中,故作鎮定的小裴冷靜地嗯了一聲以作回應。
葉玦沒聽到,其他人也沒聽到。
只有裴衍秋和他亂了調的心跳聽得到。
作者有話要說: 小裴:撒嬌男人最好命
我來了!晚點應該還會有一章
第37章
你拍到了么拍到了么!鹿遙興奮地拍打著余子洲的后背催促著對方的動作。
舉著微單的余子洲險些手上一個不穩砸了機子, 連忙求饒道:姑奶奶,您輕點勁兒,肺要被您拍出來了。
胡說八道!鹿遙氣急敗壞地做出總結, 嶼哥就從來都不喊疼!
蹲坐在賣炸雞的小攤販旁邊補充熱量的姜嶼無辜被cue, 他挑了挑眉毛站起身來, 借著把紙盒扔進垃圾桶的工夫火速逃離是非之地, 不咸不淡地甩下一句:嗯,我痛覺神經去年就壞死了。
余子洲頓時十分配合地發出了放肆的笑聲, 姜嶼則是理所當然的收獲了被鹿遙掛在脖子上爆錘的殊榮。
沒錯,有急事被召回家的姜嶼、在醫院上吐下瀉的小余以及非常和陌生人相處十分自在的鹿遙,將收人錢財,不一定要□□的精神發揚了個光大。
我哥第一次約會,我當然得替他記錄一下了。其實只是想近距離吃瓜的貼心妹妹小鹿義正言辭, 她停頓了片刻, 語氣嚴肅地繼續說道:我一直就懷疑我哥不喜歡女人,嘖, 果然。
收好相機的余子洲帶著大墨鏡和鴨舌帽,好一副標準的狗仔裝扮, 聽了這話, 忍不住附和道:實話實說,我甚至覺得他不喜歡人類。
好不容易把鹿遙從身上薅下來的姜嶼, 一邊去掏口袋里不停傳來消息提示音的手機, 一邊輕笑著揶揄著正在快樂約會的發?。荷俸f,你見他對我們家阿秋有過好臉色么。
阿秋是姜嶼家養的柯爾鴨, 據他所說起這個名字純粹是因為想要紀念小鴨子在立秋這天破殼。
裴衍秋也想給發小多一絲信任,但鑒于姓姜的每次喊在他家后院人工湖里像瘋狗一樣撲水的鴨子阿秋時,故意拖長的尾音和那個討打的表情實在不怎么真誠, 因此小裴同學很難不想跟對方打架。
連帶著熱愛在泥巴湯里打滾的笨蛋小鴨子也不怎么待見。
姜嶼看著屏幕上的的消息,回了句謝謝,隨手就給裴衍秋轉發過去了,然后他動作流暢地拎住了鹿遙的后脖領,語氣滿是笑意地說道:走吧進場,一會兒跟丟了。
*
裴衍秋低著頭站在草坪上,視線不自覺地往自己的指尖瞟,剛剛還被小葉老師坦蕩牽著的地方仿佛還留有余溫。
葉玦的無名指的側面有一道不深不淺的疤,大概是小時候不小心劃的,雖然早就長好了,但隨著走路時兩人皮膚間的摩挲還是有點敏感的。
好癢呀。葉玦牽著裴衍秋走到空曠位置后就借著這點松開了手。
葉玦一向對各類感官情緒坦誠,直率得讓人總是不敢把他所有的親昵當成是驗證喜歡的證據,第一次對人萌生愛意的高中生深受困擾卻又樂在其中。
裴衍秋倒也不是那么粗線條,起碼在他過往的經驗中是這樣的。
優越的家境和不錯的遺傳基因總是會將旁人復雜的目光帶到他的身上,小小年紀父母分居,并沒能得到言傳身教的小少爺,早早的開始自我探尋,努力地分辨著哪些是費盡心思的不懷好意,那些是讓人有些困擾的崇拜戀慕。
雖說不是次次都能懵對,但也早就總結出了一套獨屬于他自己的辨別經驗。
都說不幸的原生家庭是要用一生的時間來嘗試治愈的,但裴衍秋并不覺得不幸這個詞于他貼切。
他比妹妹鹿遙幸運,他見過父母沉溺在愛情里的樣子,但更多的還是后來互相折磨的不堪,以及一拍兩散的解脫。
他見過父親在離婚第二年,用著母親生日的月份為名,讓莊叔開了那家和兩人初見的地方風格相似的咖啡館,也見過母親在演而優則導的第一部 作品上映時,片頭那句謹以此片紀念我和他的21歲。
卻許多年沒再見過這兩個互不肯先低頭的人坐在一起笑著聊天的樣子。
許多人少年時期都會暗暗發誓不成為和上一輩相似的人,但最終卻很難擺脫這個怪圈,裴衍秋并不是這樣。
他倒也不像友人們所說的那般冷清寡欲,相反的,他其實一直期待著能遇見合適的人。
一個能夠脫離經驗的,目光注視到自己身上時,赤誠得讓人不免心虛的人。
逆著夕陽渲染出的光亮,買完東西回來了葉玦從遠處朝他小跑過來,雖然看不清表情,但裴衍秋就是知道對方肯定在笑,甚至能在腦內勾勒出那雙海藍色的眼睛微微彎起的弧度。
裴衍秋總是猜不透葉玦在想些什么,對方像是他規則之外的合理。
被這樣的人吸引不管怎么想都是合理的。
少年人不該有自卑的情緒,但在喜歡的人面前,再優秀也總會質疑審視自己。
好在裴衍秋一向是個目標明確的人。
他想不清楚葉玦到底對他是這樣的感情,他只知道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