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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魚圓湯,紅燒獅子頭,清炒時蔬,鳳尾蝦球,兩碗素面,再來一份醋魚。”
“不要魚!”
“沒有刺的,你上次吃過,忘記了嗎?”
“那好吧。”
“那就先這些吧,不夠再加,謝謝。”
裴英合上菜單,遞給服務(wù)員,抽出濕巾,擦了擦手,扔掉用過的后,又拿了張新的,叩叩桌面,示意初雪伸手過來,后者努努嘴,將手拍到桌上,一臉不耐,“麻煩死了。”
“講究衛(wèi)生,對你身體好。”
她蠻橫地嗆回去,“早死的不一定就是不講究的。”
裴英一向不和她計(jì)較,隨口應(yīng)付兩句,撇過讓她情緒不穩(wěn)的話題,認(rèn)認(rèn)真真從女孩飽滿的指根擦到尖端瑩潤的甲面,小姑娘雖清瘦,手腳卻都是又圓又軟,鼓鼓漲漲的。
周邊食客來了又走,初雪百無聊賴散發(fā)著外放的意識,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喝了一肚子果汁,鬧著要去洗手間,裴英問過服務(wù)員后,讓對方帶著過去。
剛出來,甩甩還帶著水珠的雙手,小跑回座位旁,躡手躡腳從還在等待的男人身后悄悄靠近,突然猛撲到他背上,濕漉漉的雙手環(huán)住脖頸,將水漬蹭了他一身,手指順著側(cè)頸點(diǎn)點(diǎn)攀上,撫過他的頜角,碾磨微薄的唇瓣。
她惡劣玩鬧的心思毫不遮攔,直把裴英的唇角都抹了層晶亮的水光,才又覆上他雙眼,長睫在手心里搔動閃爍,輕輕癢癢的,她湊到耳邊小聲問:“猜猜我是誰?”
男人喉結(jié)起伏滾動,“……My Trigger。”
初雪皺起眉,不滿意這個她無法理解的答案,松開手,將下巴擱置在他肩頭,盯著那雙與她對視的漆黑眸子,“什么意思啊?”
女孩的神色滿是困惑和隱約的脅迫,裴英攬著她坐好,擦干她手上殘留的水分,沉默無言。
她不多的耐心和強(qiáng)行等待的意識逐漸流失,煩躁的心緒因這一句不清不楚的定義,越發(fā)混亂,穿著雪地靴的一只腳蹬上男人雙腿間的椅子邊緣,用了力氣也只能讓他輕微搖晃些許,火氣越攀越高,鞋底直接踩上了裴英的膝蓋。
“Yuki……”一直不說話的男人終于開口,并沒生氣,更多是無奈,以及初雪始終察覺不到的危險(xiǎn),“乖一點(diǎn)……”
他揉了揉眉心,把升騰而上的悸意和蘊(yùn)熱按捺下去,又咽了咽唾液,他的姣好仍舊不放過這個心間別著獵槍的偷盜者,眼角眉梢都是生動的勾人的讓他信念翻騰的嬌蠻,生氣起來,眶底都染上薄紅,下睫濡濕,唇瓣咬得又紅又潤,微微偏過頭,用這么煩熱又委屈的神情瞧著他。
輕吐出一口氣,他終于整理好紛亂盤繞的念想,向已然被慣壞的小獸解釋他的失態(tài)。
“意思就是,槍支上的扳機(jī)。”
初雪并不太接受這個答案,她往后靠了靠椅背,雙臂抱在胸前,終于放開了已經(jīng)被踏出灰白鞋印的地方,“聽不懂。”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懂也……沒什么。”裴英拍拍膝蓋,潔癖患者顧不上其他,又得應(yīng)對此時橫眉倒豎的小家伙。
“你在說我不重要嗎?!”
“怎么會。”
哪里不重要,怎么可能不重要,于他而言,一支已然子彈全數(shù)上膛的獵槍,僅僅需要一點(diǎn)點(diǎn)施力,就能讓火光和危險(xiǎn)迸射而出,而這微小的看似不起眼的決斷點(diǎn),正是槍械機(jī)槽底面的擊發(fā)器,一個小小的扳機(jī)。
只要叩動她,名為理智的弦輕聲繃斷,高速飛行的在空中漸漸解體迸裂的彈藥,會以最激烈優(yōu)美的姿態(tài)進(jìn)入獵物的體內(nèi),在血肉里旋轉(zhuǎn),在白骨里越嵌越深,讓承受者目露痛苦,狙擊心臟的快感和狩獵的成就感,以及欣賞這副纖弱衰敗軀體的慰意,種種畫面,侵占他的大腦,就在他眼前,在他顫抖的極致愉悅的瞳孔里,像一幅潑了紅漆的油畫,藝術(shù)底蘊(yùn)上覆蓋著混亂著的是癲狂的造物樂趣,無法抗拒的發(fā)瘋的冰冷的熱欲。
可她一無所知,她得不到的就跳過了,和跳房子一樣,從合并起來的較為困難的一步直接跳過,她從不懂得什么知難而上,遇到不能解決的就直接無視,或是尋求盤旋在她身邊高大捕食者的幫助,卻也不會什么軟弱的招式,她被教導(dǎo)引往的全是裴英故意給予的放縱和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