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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城說:“姑娘,何大娘都七歲了,肯定懂事了,她又怎么可能一聲不吭地跟著人販子離開?這里面肯定有內鬼,跟人販子一起里應外合偷走了何大娘。”
“內鬼?”沈灼和李娘子同時一怔,兩人從來沒想到這一點,難道何大娘是被內鬼偷走的?可那人為何要偷何大娘?
李娘子臉色突然微微發白,她想到二房在女兒失蹤之后,屢屢阻止自己派人去找女兒,難道是二房把女兒偷走的?
沈灼蹙眉問:“何家人為何要偷何大娘?”
李娘子臉色蒼白道:“有可能是二伯又欠了賭場不少錢,他可能是怕家翁回來教訓他。”何二郎每次在賭場欠債之后,家翁雖每次都用私房將他弄出來的欠債還清,可每次家翁都會把二伯狠狠揍一頓。
沈灼這時才想起,何老二是個賭徒,而賭徒和毒品一樣,一旦沾染上就沒人性了,什么喪心病狂的事都能做得出來。
她對沈城說:“那城叔先去外頭問問,何大娘是不是落在賭場那些人手里?”如果真是何老二伙同賭場的人把孩子偷走,他就該碎尸萬段!不過被賭場綁走,總比被外地的人販子帶走好,不然李娘子恐怕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女兒了。
沈城屈身道:“我這就去。”
沈灼回頭見李娘子呆若木雞地站著,心中不忍,她安慰李娘子說:“你別擔心,如果真是賭場的人綁走了何大娘,城叔一定會把大娘帶回來的。”
第133章 何大娘(下)  內賊
沈靈和陸蓮也柔聲安慰李娘子, 陸蓮喚來丫鬟,讓丫鬟先帶李娘子下去洗漱。李娘子哭了一天一夜,即便來沈家前收拾過了, 可剛剛跟仆婦掙扎的時候又弄亂了。
她這會臉色黃里泛著青色,嘴邊長了好幾個大泡, 唇皮也翹了起來,看起來狼狽不堪, 可在場眾人沒人嘲笑她,都只是擔心她現在會撐不住。
沈灼溫聲對李娘子說:“阿李,你要不要先休息一會?你身子垮了就真沒人愿意去找大娘了。”
李娘子忍著淚點頭說:“勞煩世子夫人。”世子夫人、陸娘子、沈娘子都跟自己無親無眷,她們卻毫不猶豫的幫自己找大娘, 而何家那些人明明是大娘的骨肉至親, 卻如此——
李娘子狠狠咬住下唇, 她唇本就干裂了,被她用力一咬, 血一下涌出,疼痛讓她腦子更清爽了, 她順從的跟著丫鬟去換衣服洗漱, 沈家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如果沈家都不能找到大娘, 那大娘就真兇多吉少了。
沈靈等李娘子被丫鬟帶下去后, 才不可置信道:“夭夭,何家人不至于如此喪心病狂吧?”居然賣自己親侄女?何老二不怕何老三回來跟他拼命嗎?
沈灼說:“何老二是賭徒不是人。”沈靈和陸蓮不解的望著沈灼,她們之前被保護的太好,完全無法理解沈灼話語里的意思,沈灼輕嘆一聲,“賭徒是沒有人性的。”
沈灼現在只祈禱何大娘真是被賭場帶走, 而且賭場還沒對她做什么喪心病狂的事,畢竟何大娘今年也才七歲,就算賭場想把她送到青樓,也不至于早早的對她下手吧?
沈城知道情況緊急,不見的是個小女孩子,越晚找回來對女孩子越危險,因此他親自去了一趟京城尹。
沈城是下人,雖說以他的身份,哪怕想馬上見王府尹,王府尹也會出來招待自己,不過沈城這次找的還真不是京城尹,他找的是自己的親家。
沈城是沈家的家生子,他們和尋常家生子還不同,他們這種隨主人姓的家生子,家里優秀弟子幼年是郎君伴讀,郎君長大后就是郎君心腹。
因此沈城家人從來沒想過贖身,贖身成了良民又如何?日子能有在沈家舒服?不過到了沈城兒子這一代地位就有些尷尬了。
他妻子是先頭顧夫人的陪房,柳氏自然不可能選他兒子當五郎六郎伴讀。沈城兒子性子又老實憨厚,沈城也沒指望兒子有大出息,沈灼出嫁時就讓兒子當了姑娘陪房。
兒子有了前途,女兒讓沈城和碧月犯了愁。兩人只有這么一個女兒,女兒幼年體弱多病,是以她雖比姑娘大了兩歲,兩人也沒讓女兒去伺候姑娘。
女兒長大后,上門提親的人不少,沈城不想讓女兒嫁家里的家生子,便求了沈清恩典,把女兒嫁到了外面。以沈城的身份,完全可以讓女兒嫁給良民或是富商,但沈城還是選了隋家。
隋家也是京城坐地戶,從他女婿的高祖爺爺算起,家里已經有五代在府衙當獄卒。沈城還是替沈清辦事時跟親家認識,兩人意外的投緣,后來又聽說家中有合適的孩子后,便結為親家。
沈家是家奴,隋家也是賤籍,大家誰也不嫌棄誰。沈城想著何大娘年紀雖小,可到底是女孩子,名聲要緊,他也沒有大張旗鼓,而是直接去找了親家隋河。
隋河雖不是衙役,可在府衙里遇到這樣的事情多了,聽沈城這么一說,立刻道:“那么大的女娃娃怎么可能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帶走?肯定是跟著熟悉的人走了,那孩子大半應該還在京城。”
沈城聞言松了一口氣,他低聲說:“這事我家大姑娘親自過問了,再三叮囑我要把人救出來。”
隋河想了想說:“你說的這何老二我也有點印象,京城數得上號的幾家賭場他都是常客。”何老二也是在他們這兒掛名的人,世家里出個紈绔不奇怪,但像何老二這樣幾乎把賭場當家的爛賭鬼還是少見的。
“我還記得他上回欠了一大筆賭債,被人追債到了家里,他家老爺子拿了鞭子就沖到賭場來,差點沒被他打死。”這事隋河還是聽同僚提起的,說何家老爺子老當益壯,一手鞭法施展的出神入化。
沈城嗤之以鼻,“他要是會教,就應該把這種畜生活活打死。”賭博毀三代,一旦家里出了一個賭徒,家里就等著敗落吧,沒有例外。
隋河笑道:“你當誰都跟你一樣教子有方?”隋河看了看天色說:“我帶你去賭場問問。”
沈城問他:“要不要把你同僚一起帶上?”
隋河擺手說:“不用,這里的賭場我都熟。”
沈城將信將疑的打量著隋河,這小子不會也染上賭癮了吧?
隋河說:“你想什么!這些賭場的人,哪個沒來大牢住過?他們誰是誰我都記在心里了。”隋河是獄卒,這職位看著不起眼,但在大牢里他就是囚徒都要捧著得老太爺。
隋河帶著沈清先去了一家離何家最近的賭場,兩人剛走到門口,賭場管事接到消息便趕了出來,“隋爺您怎么來了?快里面坐。”
能在京城這種一棍子砸下去,能砸到好幾個王公貴族的地方開賭場,這賭場自然身后也是有后臺的。只是賭場后臺再硬,也要給官府臉面。
隋河擺手說:“不忙,我問你何老二可在你家?”
賭場管事一聽何老二,臉頓時耷拉下來,“這小子欠了我們五百貫,這會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我們也正在找他呢。”
隋河嗤之以鼻,“少跟我說這套虛的,你們會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趕緊說出來,這小子闖大禍了!”
賭場管事賠笑道:“隋爺您可別嚇我!就何老二這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軟貨能闖什么禍?”
隋河冷笑,走到賭場管事身邊,壓低聲音問:“別裝傻!何家少了一個閨女的事你們會不知道?說!是不是你們抓來的?趕緊把人放了,人家求到沈中書那里去了。”
賭場管事聽到“沈中書”三個字,下意識的腿一軟,他們家是有后臺,可這后臺那里比得上沈中書,他苦笑的說:“隋爺冤枉啊!何家姑娘是官家女,我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碰啊!”
何老二是軟貨,何老三可不是軟貨,他們傻了才去碰何老三的閨女。不過賭場的人心里都有數,何老三沒了的那閨女,十之八九是何老二弄走的。
隋河繼續問:“那你知道他把人弄到哪里去了?”他太清楚這些人了,別看他們嘴上說的老實,實則心狠手黑,何大娘就算不在賭場,他們應該也知道何大娘在哪里?
什么官家女不敢抓?只要好處,別說是官家女了,就是世家、皇室貴女他們都敢動,京城以往又不是沒貴女被拐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