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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zhèn)北王皺了皺眉頭:“你想一直留在京城?”
慕湛說:“只有留在京城,我們才有機會。”
“可是這樣你太危險了。”鎮(zhèn)北王難得有些猶豫,一旦他和京城鬧翻,兒子就是自己最大的軟肋。
慕湛說:“富貴險中求,現(xiàn)在總比我那會想死遁離京安全。”夢境中自己在外打拼的那段時間,才是真正刀口舔血,把腦袋掖在腰里。
鎮(zhèn)北王冷笑:“我看你是不想離開你老婆。”
慕湛也不否認(rèn),京城比北庭舒服多了,他想夭夭健健康康地活著。夢境中夭夭三十歲就走了,現(xiàn)實里他絕對不會讓夭夭這么早就離開的。
鎮(zhèn)北王見已經(jīng)打定主意的兒子,長嘆一聲,兒子大了,就不肯聽自己的話了,“你打定主意就好,將來可別后悔。”他這么做也是養(yǎng)大慕洵的野心,將來要是慕洵給他爭位,他可別怪自己當(dāng)初沒壓制慕洵。
慕湛淡淡一笑,莫說只讓慕湛占一次軍功,就是所有的軍功都讓他占了,他也不可能壓過自己。
鎮(zhèn)北王派人去叫慕洵來主營,慕洵也在戰(zhàn)場,只是不在主戰(zhàn)場,而是主要負(fù)責(zé)物資運送。這任務(wù)也很重要,但功勞肯定沒前方那么大,慕洵知道父親這是不想讓自己搶走大哥的風(fēng)頭。
要換成以前他肯定很憤怒,不過現(xiàn)在他都習(xí)慣了,父親偏心也不是一兩天了,反正父親現(xiàn)在還年富力強,他也不急著跟大哥爭位,先厚積薄發(fā)培養(yǎng)自己勢力再說。
所以當(dāng)傳訊兵帶來鎮(zhèn)北王軍令,讓他帶兵趕往主營時他還奇怪父親讓自己去干什么?等父親說要他領(lǐng)兵去攻打阿波可汗時候,慕洵都震驚了,父親不是一直想讓大哥立功嗎?怎么會把機會讓給自己?
鎮(zhèn)北王說:“他還有別的事要做。”
慕湛這會正在跟崔革密談,崔革對慕湛說:“十六皇子答應(yīng)當(dāng)我們的內(nèi)應(yīng),不過他提出要追加一倍的戰(zhàn)馬和戰(zhàn)甲,我替郎君答應(yīng)了。”
慕湛說:“他胃口倒是挺大的。”
崔革道:“郎君,十六皇子這人性情狡詐、兩面三刀,我們只可利用,不可交好。”
慕湛說:“他本就非我們族類,又怎么可能跟我們交好?”十六皇子在京城待久了,漢化極深,可再漢化他也是突厥人,又怎么可能跟他們交好?
崔革欲言又止,十六皇子不是跟六娘還有婚約嗎?
慕湛笑了笑,“若將來有需要,六娘能嫁給他當(dāng)閼氏也不錯,可他要是不成,難道六娘還愁嫁不掉嗎?”
崔革一想也是,慕王府的女兒還愁嫁不掉嗎?“郎君,十六皇子說阿波可汗可能會在五天之內(nèi)親征,屆時他會提前給我們送消息。”
慕湛應(yīng)了一聲,偏頭對何老三吩咐道:“跟十六皇子聯(lián)系的事就交給你了。”
何老三一愣,不敢置信地望著慕湛,郎君這話的意思是讓自己去殺阿波可汗?
慕湛說:“我給你一個機會,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慕湛有心在京城發(fā)展,可他很清楚以自己的身份,新太子是絕對不可能完全信任自己的。
他必須要培養(yǎng)一個能讓六皇子完全信任的幫手,何家世代為皇室禁廷密探,深受皇家信任,他若能有殺阿波可汗的戰(zhàn)功,未必將來不能當(dāng)禁廷大都督。只要掌握了禁廷,皇家的命脈一半就在自己手里了。
何老三欣喜若狂道:“屬下一定不負(fù)郎君厚望。”
慕湛說:“我會讓暗衛(wèi)配合你。”
何老三這下更有信心了,郎君都做到這一步了,如果自己還抓不住機會,也只能說自己這輩子沒一飛沖天的命。何老三手按了按心口,那里有一張護身符。
這是自己來之前妻子替自己去寺廟求來的,她是求自己在戰(zhàn)場平安無憂,但何老三卻希望自己能出人頭地,讓妻子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當(dāng)誥命夫人。
他再也不想讓妻子、女兒整日坐在家中做女紅,把眼睛都快繡瞎了,賺來的錢卻還只能用來補貼他那兩個好哥哥,一個銅板都用不到自家身上。
就在何老三想著妻子和兒女的時候,他家里也的確出事了,他的長女何大娘失蹤了!李娘子這段時間積攢了不少繡件,今天一大早就帶著女兒去自己熟悉的繡莊賣繡件。
何大娘雖說才正經(jīng)跟母親學(xué)了半年繡花,可她自小是看著母親繡花,耳濡目染,半年時間繡得比別人繡了三四年的還好,她繡的小荷包也能賣上些價錢了。
李娘子欣喜女兒的心靈手巧,有心讓她多學(xué)點繡技,因此每次去繡莊都帶著女兒,就想讓女兒多看看別人繡得好的繡件,讓她開開眼界。
何大娘性子乖巧,每次跟母親來繡莊都是寸步不離母親和仆婦,繡莊的人跟李娘子也有幾十年交情了,因此李娘子每次來繡莊都很放心,誰知道這一次居然就出事了!
李娘子接了一個大活,只跟繡莊的老板娘說了一會話,轉(zhuǎn)眼女兒就不見了,跟著女兒的仆婦則被一旁的繡件吸引了,壓根不知道女兒去哪里了!
這下繡莊炸開鍋了,連忙讓人去找小姑娘,又派人去何家送信,讓何家派人來找何大娘。李娘子都快急瘋了,何大娘雖是女兒,可李娘子和何老三就這一個女兒,又是長女,兩人對女兒的疼愛絲毫不遜兒子。
且女兒乖巧孝順貼心,小小年紀(jì)就知道替自己分?jǐn)偧覄?wù),李娘子把女兒當(dāng)心頭肉看待,女兒不見了,她比誰都急,她催著家里人派下人去找女兒。
可何家人卻不愿意大張旗鼓找何大娘,只肯私下派下人去打聽。他們的理由也很充分,何大娘都七歲了,要是被外人知道她被人拐走了,她名節(jié)何在?
而且何大娘上頭還有好幾個談婚論嫁的堂姐,一家子女兒名聲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怎么能讓何大娘一人拖累全家姐妹的名聲?
李娘子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女兒失蹤,何家人居然是這種想法!她心都涼了,她跟何老三也算門當(dāng)戶對,李家也是禁軍的人,她哭著回娘家求救。
李家人心疼女兒和外孫女,也愿意出門找外孫女,可何家都開口要私下找,說是怕壞了何家女兒名聲,李家也不敢大張旗鼓地找,畢竟女兒還是人家媳婦,總要聽夫家的話。
這人販子是最狡猾的,兩家又顧及名聲,不愿意報官找人,單憑下人又怎么可能找到?李娘子在家里等了一天一夜都沒等到女兒的消息,她眼淚都哭干了。
第132章 何大娘(中)  內(nèi)賊
一個嬌滴滴的小女娃失蹤了一夜一天, 誰都知道兇多吉少,不說是何家,就是李家就開始勸李娘子放棄找女兒了, 這孩子怕是找不回來了。
李家外婆想到自己乖巧聽話的外孫女,心頭一陣陣地酸痛, 真是造孽啊!好好的孩子怎么就給拐子拐了去呢?
她抹著淚對躺在床上的女兒說:“我知道你心急,但是也要照顧好自己身體, 你還有兩個孩子呢。”李家外婆說著說著,眼淚又落了下來,“也是這孩子命苦,要是她爹和她祖父有一個在, 說不定這孩子已經(jīng)被找回來了。”
何老三在開戰(zhàn)之初就隨大軍出發(fā)了, 何勇則是在半月后被圣人派去跟陳鋒聯(lián)絡(luò)了, 家里唯二兩個靠得住的男人都不在,她閨女的婆婆又是個糊涂人, 孩子怎么能找得回來?
李外婆再一次后悔將女兒嫁到了何家,她閨女相貌端正、賢惠能干, 嫁誰不行?偏偏嫁到了何家這火坑。李外婆對何三沒什么不滿, 可何三再好, 有他那兩個哥哥在, 再好的優(yōu)點都沒了。
李娘子本來哭得渾渾噩噩的, 聽母親提起了丈夫和公爹,她先是嘴角泛起苦笑,而后突然想起丈夫臨走前叮囑自己,如果遇到什么解決不了的事,讓她去找世子夫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