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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他聽夠了母親這話,為了子嗣害得夭夭綿延病榻,最后生了庶子又如何?那些孩子沒一個不成器,夭夭還因此再也不理會自己,這輩子蕭毅再也不想考慮這事了。他顧好自己就夠了,誰管家族?
“又不是現在讓你成親,我是說過段時間。”顏夫人說:“橫豎你表妹現在年紀也不大,等個一年也沒關系。”
表妹?蕭毅無聲冷笑,上輩子夭夭跟自己成親一年不孕,母親就以夭夭無子為由,非要自己納表妹為妾。那會他真當母親是關心自己子嗣,結果母親只是想讓自己內院不和。
現在沒了夭夭,她就想讓表妹當自己妻子,以控制自己后院?蕭毅說:“表妹年紀和三弟想當,還是讓她和三弟定親吧,免得耽擱了她。”
蕭毅說罷便起身往外走,“母親,我還有些事,我先走了。”他不想再跟母親討論自己親事了。
顏夫人氣得不行,但礙于身份又不能對兒子大吼大叫,只能僵硬著看著兒子離開,她都不知道次子最近到底在想什么,總覺得他越來越不聽話了。
蕭毅離開了英國公府,便讓人牽來自己的馬,他要去一趟廢太子府,他和明溪郡主有婚約,明溪遇難,他肯定要去一趟。
就在蕭毅正要翻身上馬的時,他突然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危機涌來,蕭毅眉頭緊皺,他前世不知經歷了多少次暗殺,每次都能順利逃脫,就得益于他比常人更敏銳的直覺。
是有人準備暗殺自己?蕭毅神色微沉,他之前因和明溪郡主訂婚的緣故,在京中還算得臉,現在廢太子失勢,誰還記得自己?暗殺自己的不會有別人,只有慕湛了。
蕭毅松開拉著韁繩的手,“我今天不騎馬,坐車過去。”
侍從雖有些困惑,但還是從蕭毅手中接過韁繩,剛想拉著馬匹離開,卻不料那馬匹突然長嘶一聲,高高舉起前蹄,對著來人正要重重的落下。
就在所有人都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弄的大驚失色時,蕭毅已經當機立斷,將手中的長劍刺入了馬匹的頸脖中,馬匹無力的倒地。
他望著駭然失色的下人們,眉頭微蹙:“把馬拖下去。”乘車似乎也不太安全,他還是走過去吧。
第130章 暗殺(下)  蕭毅死遁
蕭毅達到廢太子府時, 禁軍已經將整個廢太子府都圍起來了,宮侍們進進出出地布置靈堂,現場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焦味, 時不時能聽到幾聲慘烈的哀嚎。
大家眼眶都是紅的,因為現場實在太慘了, 幾個主子還算好一些,大多是被煙熏死的, 死得還算體面,最慘的是在外面的沒逃走的下人。
太子被廢之后,圣人沒有把他伺候的下人收回,依然是讓人好吃好喝地養著, 這場大火不僅讓太子府主人死了大半, 連很多下人都沒逃出來, 有些燒得都認不出誰是誰了。
很多宮侍、禁軍甚至都沒膽子上前收尸,還是沈清緊急從京城尹那里調了仵作過來, 才勉強把扭成一團的尸體給收斂了。這些慘死的人都沒馬上下葬,還要請和尚來超度后才能下葬。
即便有人從火場逃了一命, 也是身受重傷, 只是茍延殘喘罷了。是故不時有人凄厲慘叫, 他們也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整個廢太子府就宛如人間地獄。
沈清比蕭毅來得更早, 他幾乎是接到消息就入宮了,圣人讓他過來安撫太子、處理后事,他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沈清為官多年,除了處置死刑犯外并未殺過人,看到廢太子府這副慘狀,他不禁動容, 下手之人太心狠手辣了。
廢太子哭累了,正躺在床上發呆。大公子也坐在父親榻前怔怔出神,他的母親妻妾兒子都死在了火災里了,他兒子甚至都不滿周歲,想到逝去的親人,他忍不住將頭埋在手中,低聲啜泣。
沈清無聲地輕嘆一聲,緩步走到兩人面前,拱手道:“郎君、公子,靈堂安排好了。”太子已被廢為庶人,他長子也不再是郡王,因此沈清稱呼兩人為郎君、公子。
廢太子怔怔地躺著,目光直愣愣地瞪著屋頂,他妻子孩子都走了,他還活著做什么?不如跟他們一起死了算了,免得還要在路上被殺死。
大公子年紀輕,打擊雖大,可到底不像父親這樣心存死志,他勉強對沈清露出一個笑容,“有勞沈中書了。”
沈清恭敬道:“這是下官該做的。”他看著廢太子直愣愣的眼神,不由輕聲勸慰他,“還請郎君節哀順變。”
廢太子慘笑,節哀?要他如何節哀?他所有的一切都沒了。
“大郎君、大公子。”低沉的聲音響起,蕭毅出現在門口,他看到沈清,屈身行禮道:“沈中書。”
“蕭郎君。”沈清對著蕭毅微微頷首,他是清溪郡主的未婚夫,清溪郡主慘死,他理應過來祭拜。
蕭毅等沈清離開后,走到廢太子和大公子面前,看著呆愣愣的廢太子,他沉聲道:“大郎君人死不可復生,您可要振作起來,不能幕后兇手逍遙法外。”
廢太子慘笑一聲,“我現在還有什么能力抓幕后兇手?”
蕭毅說:“所以您更不能讓他得償所愿。”
廢太子突然扭頭望向蕭毅:“你是說害死他們的人真是老六?”
蕭毅垂著雙目,“屬下不敢妄言。”
廢太子眼眶再次紅了,他雙拳緊握,如果現在六皇子在他面前,他肯定要狠狠打他一頓。
大公子也跟著差點哭了,他爹現在都是庶人了,六叔為何要對他們如此趕盡殺絕?
蕭毅對太子說:“大郎君,京城離崖州路途遙遠,您現在身子又不好,不如先去找圣人求情,暫緩去崖州?”
廢太子苦笑道:“父親不會答應的。”
蕭毅說:“圣人向來慈愛,如今您受了如此重大的打擊,未必不會答應。”
廢太子沒吭聲,倒是大公子期待地勸著父親:“父親,您或許可以試試看。”
廢太子看著自己身邊僅有的兒子,心頭一軟,“好,我試試看。”他死了就死了,可兒子還年輕,他不想兒子跟自己一起陪葬。
蕭毅陪著廢太子和大公子一起守著靈堂,靈堂里前來祭拜的人不多,連太子妃的娘家杜氏都沒人過來,因受太子牽連,杜家也受了沉重打擊。
太子妃的父親和兄長都被流放了,留在京城的杜家人跟太子妃也不親近,他們也不會特地過來祭拜太子妃。
倒是沈灼暗暗派人去給太子妃上了一炷香,她跟太子妃的交情雖因為自己嫁給表哥而淡了,但她也希望太子妃能活得好好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慘死。
沈灼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誰這么狠心?居然下如此狠手?”他這是跟太子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止沈灼疑惑廢太子府大火是誰下手,京城大部分人都在暗暗猜測這事是誰下的手,圣人派廷尉的人幾乎要將整座廢太子府都翻遍了,可還是一無所獲。
這場火實在太大了,將所有的線索都燒得一干二凈,唯一能確定就是這場火是人為,不慎失火是不可能有這么大火勢的,只有人為放火、并且在屋外澆上了火油,才能讓火勢如此猛烈。
同樣太子妃這些后院女眷之所以能保持最后體面,不是被活活燒死,也是因為她們住在內院,內院的屋子并未澆火油,所以火勢沒有外面那么兇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