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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幕僚的話也點醒了他,他跟賀樓氏走得太近了,已經(jīng)近到引起父親猜忌了,慕洵覺得自己是該冷一冷賀樓氏了,他們這些年似乎都忘了,鎮(zhèn)北王府姓慕而不姓賀樓。
兒子的話讓賀樓氏懵了:“你這是什么意思?”她突地惡狠狠地盯著恨不得把自己蜷成一團的杜氏,“是不是這個小賤|人在挑撥離間!”
賀樓氏最看不慣的就是京城來的貴女,沈灼她對付不了,區(qū)區(qū)一個杜氏她還不能對付嗎?只是沒想到這小賤|人看著膽小如鼠,居然還敢挑撥兒子和自己娘家的關(guān)系,真是吃了豹子膽!
“夠了!”慕洵攔住了母親,杜氏就是個老鼠膽,他高聲說一句她就能暈過去,阿娘再這么罵她,想害她流產(chǎn)嗎?慕洵就希望杜氏早日給自己生個嫡長子,自然不允許母親胡來。
“你就這么希望杜氏流產(chǎn)?我沒有嫡長子?”慕洵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母親的算計。
賀樓氏不假思索道:“她肚子生出來的算什么嫡長子,阿秀……”
“杜氏是父親給我聘來的、記錄族譜的妻子,她的孩子要不是我的嫡長子,難道賀樓秀能給我生嫡長子?”慕洵反問母親。
賀樓氏怔住了,她正對上兒子的目光,她突然悟了,“原來你不是嫌棄阿秀和你舅舅,你在嫌棄我?你覺得我給你丟臉了?”
賀樓氏在沈灼沒來之前,根本不知道表哥的妾室也是有誥命的,是需要請封的,沒有誥命她就是一個上不了臺面的丫鬟,所以兒子這是在嫌棄自己了?
慕洵皺了皺眉頭:“阿娘你胡說什么?”她是自己母親,他怎么可能嫌棄她,但阿娘想以正妻的禮儀迎娶賀樓秀入門是不可能的,“父親剛給大兄舉辦過婚禮,我要是納個妾也跟大兄娶妻一樣慎重,大家會怎么笑我?”
賀樓氏怒聲道:“阿秀是你表妹,我們賀樓家嫡長女,你娶她大家羨慕都來不及,又有誰會笑你?”
慕洵突然明白為何父親會一直讓祖母在別院靜養(yǎng),因為有些話真是跟母親說不通,無論他們?nèi)绾谓忉專赣H總會以各種理由歪曲過去?
慕洵突然想到了沈灼,她好像什么事都是跟慕湛商量著來的,他也無法想象她無理取鬧時的樣子。這就是家世的區(qū)別嗎?慕洵冷笑一聲,他從來不信家世。
他們慕家在京城就是被人看不起的土包子,可他父親照樣娶了顧家的貴女,這天下拳頭才是正理。他起身道:“阿娘,你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他話音一落,兩名始終在角落候著的丫鬟悄無聲息地上前,一人一邊地扶住賀樓氏,不顧賀樓氏的掙扎,將她扶出了房間。
慕洵垂目看著整個人埋在被窩里的杜氏,氣不打一處來,親娘不省心,她也不省心,都教了她這么久了,還是這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你好好養(yǎng)胎。”說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杜氏聽到他離開的聲音后,才徹底松了一口氣,她從被窩里探出小腦袋四處張望了一會,若有所思地暗忖,他不準備納賀樓秀當(dāng)貴妾了?這消息她要去告訴阿嫂。
第76章 慕洵納妾(下)  慕湛離開、謠言
杜氏等慕洵一離開, 就找了個機會去找沈灼了,慕洵雖說讓杜氏好好養(yǎng)胎,可因他向來不喜杜氏的關(guān)系, 下人伺候杜氏也不上心,她偷偷留出來也沒人在意。
杜氏幾個近身丫鬟是沈灼找來的, 她們對杜氏倒是上心,但也沒阻止杜氏來找世子夫人, 她們不相信慕洵請來的大父,誰知道他會不會跟賀樓氏聯(lián)手欺負娘子?還是讓世子夫人找大夫再看看比較好。
“你懷孕了?”沈灼正在跟慕湛說話,聽下人回報說杜氏來找她,就連忙出來了。一出來就看到杜氏搖搖欲墜地被丫鬟扶著, 她嚇了一跳, 以為她生了什么大病, 連忙讓她先坐下,又讓人去叫大夫。
杜氏生怕阿嫂動靜太大, 連忙將她剛剛聽來的消息跟沈灼說了一遍,然后再說自己是懷孕了, 不是什么大事。
沈灼聽說杜氏懷孕就更擔(dān)心了, 杜氏因自小營養(yǎng)不良的關(guān)系, 身子骨一直不怎么好。她的“體弱多病”是表哥和姨夫自帶濾鏡, 杜氏的體弱多病是真。
沈灼也讓大夫給杜氏身體, 可養(yǎng)身體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長期堅持,杜氏現(xiàn)在臉色就比之前好多了,但生孩子對她來說還是一個很大的負擔(dān)。
果然大夫一把脈就說杜氏胎像不穩(wěn),要她好好休息,還給她開了安胎藥。
沈灼忍不住責(zé)備她說:“既然肚子疼, 為什么不好好休息?”
杜氏憨憨一笑:“我覺得還好。”她也跟丫鬟一個想法,只有讓沈灼看過,她才敢放心喝安胎藥。
沈灼輕嘆一聲,讓人抬來軟轎,“安胎藥我會讓人去配了給你送來,你這幾天什么都別想,就好好休息,安心養(yǎng)孩子。”
沈灼暗忖,這孩子可能就是杜氏改變早逝命運的唯一機會了,她一定要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
慕湛等杜氏離開后,他才從里面走了出來,抬手輕揉妻子的肩膀,“一會想吃什么?”他沒對妻子照顧杜氏的舉動做任何評價。夭夭想怎么就怎么做,若是她擔(dān)不了他就幫著她擔(dān)著。
沈灼說:“天氣這么冷,我們喝羊湯吧,讓三弟、四弟也過來,你們喝一杯,我也跟三弟妹一起學(xué)織毛毯。”
慕三的妻子長孫氏也是鮮卑人,她父親本是長孫氏的旁支,因武勇過人被鎮(zhèn)北王看重,選為親衛(wèi)。后來又在戰(zhàn)場上立下大功,成了軍中大將,是鎮(zhèn)北王的左膀右臂之一。
福祿縣主之前覺得長孫家旁支壓過嫡系,指的就是這一脈。長孫氏性子爽朗大方,她覺得世子夫人長得美,特別親近她,成親后有機會就來王府找沈灼說話。
沈灼也很喜歡跟長孫氏說話,兩人還時常相約出門騎馬,不過最近天氣太冷,兩人騎馬也不會騎太久,沈灼也是親身體驗后才知道這時候騎馬有多冷。
慕湛笑了:“好。”他這次外出就是跟慕三一起,獨木難支,就是他爹也收了幾個年幼的兄弟當(dāng)左膀右臂,他也不例外,慕三愿意投誠,慕湛也愿意信任他。
北庭的冬天很冷,大部分人都是在家窩冬的,慕家軍雖說依然要天天練操,但也很少會在這時候外出。慕三在接到慕湛通知說,他準備去突厥時還有點困惑,大哥沒事這時候去突厥做什么?
不過當(dāng)他看到那些護衛(wèi)在慕湛周圍的侍衛(wèi)時,他不由咽了咽口水。鎮(zhèn)北王對兒子們很嚴格,像慕三這樣已成親生子的兒子早上過戰(zhàn)場見過血了。
慕三一眼就能看出大哥帶著那些侍衛(wèi)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精衛(wèi),那身煞氣不比父親的玄甲騎差多少,可慕三從來沒在玄甲騎中見過其中一位,所以這是大哥的私兵?慕三不可置信地望著大哥,大哥怎么可能養(yǎng)私兵?
“這是我母親給我準備的侍衛(wèi)。”慕湛既然決定帶上慕三,就不會隱瞞暗衛(wèi)的存在,不過他也不可能對慕三放出所有底牌。
王妃給大哥準備的侍衛(wèi)?慕三之前就明白了,即便是同一個父親,母親不一樣,他和大哥的起點也是不一樣的,這一次更深刻地體會這一點。
別說是他母親了,就是慕洵的親娘恐怕都沒想過給兒子準備只屬于他的侍衛(wèi)吧?就算她們能想到,父親也不會同意。慕三沉默一會問:“大哥,你這次去突厥想做什么?”
他之前以為大哥去突厥只是為了開眼界,可看到這些侍衛(wèi)后,他不會天真地認為大哥是去開眼界了,他也不需要開眼界。
慕湛說:“我想和可汗下面的皇子們聊聊。”阿波可汗是突厥皇帝,年紀和鎮(zhèn)北王相當(dāng),都是快奔五的年紀,就草原民族的壽命而言,這位可汗已進入老年期。
雖還稱不上年邁體弱,但底下那些已經(jīng)進入壯年期的皇子們都開始蠢蠢欲動,阿波可汗半年前才借故處死了自己的長子。在大部分人看來,阿波可汗還是那個唯我獨尊的草原王者。
可跟他斗了快一輩子鎮(zhèn)北王卻看出他這老對手是真老了,如果不老的話,又怎么會殺了自己長子?他是擔(dān)心兒子威脅到自己地位才會如此。
鎮(zhèn)北王和突厥打慣了,面對衰老的老對手他蠢蠢欲動,可慕湛想法和父親不一樣。慕家目前最大的敵人不是突厥而是京城,甚至從某方面來說,它還是慕家的保命底線。
不過慕湛也不可能坐視突厥壯大,所以才有這次突厥之行。本來慕儀是反對兒子走這一趟,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突厥什么人不能去?沒必要他親自去。
可有些事并不是派下面人去就能成事的,必須要有一個有分量的人才能讓人相信。且慕湛養(yǎng)兵多年,在京城蟄伏太久,他也想有個發(fā)泄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