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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湛自然不懼一盞燙茶，可夭夭肌膚嬌嫩，如何能承受？他不由朝妻子望去，卻見夭夭面不改色地穩(wěn)穩(wěn)拿著茶盞，他心中微松，或許賀樓太妃只為難自己一人？

丫鬟端來的四盞茶水中，只有慕洵手中那盞是正常的茶水，可無論是慕湛還是沈灼、杜氏都面不改色，仿佛他們手中的茶盞是再正常不過的茶盞一樣。

慕湛是男子，又是自幼習武，掌心有粗繭，能感覺茶盞燙，但要說忍不住也不至于。而沈灼和杜氏都是練出來的，杜氏因身份關系，自小不知受了多少刁難，這點小手段在內(nèi)宅不值一提。

沈灼也是亦然，她端水的姿勢是顏老太親自請了宮里的老宮女教調的，端滾茶算什么？她還差一點被燙傷了。當然那老宮女后面也沒落好，英國公讓人把她活活杖斃了。

得益于前世的經(jīng)驗，她今天來的時候，特地做了些準備，她在手心處套了一層輕薄的羊皮，有了羊皮的阻隔，她能感覺熱，但也不至于燙得受不住。

第60章 賀樓太妃（下）  被騙的夭夭

慕湛三人端茶的神色太自如了, 讓老太妃開始懷疑底下的丫鬟是不是陽奉陰違，沒有端滾茶給慕湛。她胡思亂想時，不自覺地居然伸手接過了慕湛遞來的茶盞。

老太妃年過六旬, 但因一入王府即失寵，生活不如意, 所以面容看起來比同齡貴夫人要蒼老許多。可她也是一生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貴婦人，一雙手保養(yǎng)得不說如何嬌嫩, 也禁不起沸水的折騰。

她雙手一沾到茶盞，就忍不住失聲驚叫：“好燙！”說罷她下意識地就要打翻茶盞，可如果她真打翻了茶盞，沸水落在她身上, 她說不定要被茶水燙傷。

這時慕湛起身, 穩(wěn)穩(wěn)地握住茶盞, 茶水大半傾倒在他手上，慕湛膚白, 手被水一燙就紅了，他面不改色道：“祖母小心。”

“表哥！”沈灼吃了一驚, 她連忙起身將茶盞從慕湛手中移走, 她心疼地看著表哥燙紅的手, “快取涼水來！”沈灼心疼歸心疼, 但還是冷靜地細看表哥的傷口。

這茶水是有點燙, 但畢竟不會是一百度的沸水，而且已經(jīng)在茶盞里冷卻一段時間了，可以把人燙疼，但不至于燙傷，她微微松了一口氣，給表哥用涼水敷一下應該就好了。

慕湛安慰妻子說：“沒事。”他心中也頗為無語, 他哪里知道老賀樓氏居然蠢到這程度，都讓人用沸水敬茶了，她居然還去碰茶盞，她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心思嗎？

鎮(zhèn)北王看到這一幕臉色都青了，這次他再也不看親娘臉色，毫不猶豫地讓她回房休息了。將老娘送回房里后，他冷冷道：“將今天所有伺候奉茶的下人全部杖斃。”

鎮(zhèn)北王的話讓所有后院女眷都驚了，這些年鎮(zhèn)北王從來沒管過內(nèi)院，內(nèi)院由太妃和賀樓氏在管。從太妃今天的所作所為來看，就知道兩人是不可能管好內(nèi)院的。

王府內(nèi)院也的確很亂，鎮(zhèn)北王諸多姬妾間勾心斗角，死上幾個人其實不稀奇。但內(nèi)宅爭斗，即便死人也是用陰私手段弄死的，鎮(zhèn)北王這種直接讓人杖斃的事是不可能出現(xiàn)的，北庭王府也沒有人有這種權利，連太妃都沒有。

“王爺！”賀樓氏臉色微微發(fā)白，她比她姑姑腦子好，她不好早活不下去了。她第一反應就是如果王爺將這些人杖斃了，整個王府風向肯定會變了，阿洵就再也不是大家默認的繼承人了，姑姑在王府也徹底沒威望了。

可鎮(zhèn)北王是何等人，這輩子能讓他看眼色說話的只有他親爹和顧王妃兩人，別人他從來不放在眼里，更別說賀樓氏這種他壓根看不上的女人，他不耐煩道：“你怎么還站著？還不帶人給世子、世子夫人見禮？”

鎮(zhèn)北王話音一落，賀樓氏臉色突然變得慘白，身體也跟著晃了晃，一派快暈厥的模樣，慕洵也臉色微變。

賀樓氏是妾，但妾也是庶母，要是在尋常大戶人家姬妾給姑娘郎君打個簾子也不是稀奇事，可慕王府是王府，王府遵照是皇家規(guī)矩。

誰見過后妃給皇子公主見禮的？后妃都是有品階的。同樣王爺?shù)钠捩彩怯衅芳壍模娏耸雷雍褪雷臃蛉艘膊恢劣谝卸Y。可鎮(zhèn)北王的妾是例外，他的妾都是沒品級的。

沒品級的妾在皇家就是主人的丫鬟，下人給主人請安不是天經(jīng)地義嗎？所以鎮(zhèn)北王這話也不能說錯。可是賀樓氏在王府當慣了王妃，如何能接受這種事？

賀樓氏想反駁，但看到王爺冷漠的神色，她咽下了即將脫口而出的話，捂著額頭說：“我有點暈——”她話還沒說話，人就暈過去了。賀樓氏也不知道應該拒絕王爺?shù)囊螅榧敝拢仓荒苎b暈了。

慕洵上前一步，輕松抱住了裝暈的母親。

是的，在場所有人都知道賀樓氏是裝暈，可大家都不敢開口點破，大家皆噤若寒蟬地看著鎮(zhèn)北王，他們心里多挺爽快的，賀樓氏自比王妃多年，結果在王爺心中還是一個妾？要不是場合不對，幾個跟賀樓氏斗得狠的姬妾就要大笑出聲了。

“奴拜見世子、世子夫人。”一名年紀看起來跟賀樓氏差不多的中年貴婦率先過來拜見慕湛、沈灼，她跟賀樓氏爭斗多年，兒子被慕洵壓著不能出頭，她現(xiàn)在破罐子破摔，她得不到的，她賀樓氏也別想得到。

慕湛和沈灼一一回了半禮，這些姬妾雖都是沒品階的妾室，可怎么說也是為父親生兒育女的人，他們也不能過于失禮。

沈灼看著孤零零的抱著賀樓氏站著的慕洵，她上前一步，細聲對鎮(zhèn)北王說：“父親，賀樓夫人身體不適，不如讓二弟帶她回去好好休息吧。”

沈灼本以為這次見面會有一場硬仗要打，哪里想到姨夫戰(zhàn)斗力如此驚人，直接把他親娘干趴了，那留下的人都不足為懼。既然如此，沈灼也樂得做好人，見好就收。

沈灼稱呼賀樓氏為夫人，聽著客氣，實則在懂規(guī)矩的人聽來就是笑話，王爺妾室封號孺人、媵人，哪來的夫人？這就像有些通房丫鬟跟著主人外出，大家不知道該怎么稱呼，就稱呼一聲娘子。

鎮(zhèn)北王哪怕不給慕湛面子，都不會不給沈灼面子，兒子和兒媳還是有區(qū)別的，他掃了一眼裝暈還身體微微顫抖的賀樓氏，他不耐煩道：“既然身體不舒服，就多休息幾天。”他一句話就直接關了賀樓氏禁閉。

鎮(zhèn)北王如此對賀樓氏，讓后院的姬妾心中極為解氣，但也有幾位面露悲色。無他，賀樓氏是王爺?shù)谋砻茫纸o王爺生了四個孩子，王爺對她都能如此薄情，那他對她們就更不上心了吧？

沈灼也察覺，姨夫對賀樓氏的態(tài)度跟她想象的似乎不同，等她跟慕湛回他們屋子后，她正想問表哥，卻不想手被慕湛抓了起來，“剛才燙到了嗎？”

沈灼去看慕湛手的時候，慕湛就發(fā)現(xiàn)她手上帶著羊皮手套，他沒覺得妻子做這種事不規(guī)矩，他就想夭夭剛才估計也是捧了滾茶，她能忍耐住是因為帶了手套關系。

可這層羊皮手套多薄？能擋住多少熱氣？要不是剛才場合不對，慕湛早想捧著妻子的手細看了。現(xiàn)在難得兩人單獨相處了，慕湛也不等發(fā)問，就要讓下人把大夫叫來。

慕湛心細如發(fā)，一早就備了大夫隨行，這大夫目前就安置在王府里，哪怕現(xiàn)在大家都快歇下了，叫這大夫過來也不會驚動別人。

沈灼攔住說：“我沒事。”她將手套脫了下來，露出一雙嬌嫩的小手，掌心雪白中透著淺淺的紅暈，一看就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世家貴女的手，她反手握住慕湛的手：“倒是表哥你的手還疼嗎？”

“不疼了，早不疼了。”慕湛不甚在意地說：“我皮粗肉厚，不礙事的。”別說是一盞不是太燙的水，就是滾水淋在他手上，也頂多紅幾天罷了。

沈灼反駁說：“你當你的手是什么做的？要真是滾水淋在手上，你現(xiàn)在手該腫成豬蹄了。”沈灼想到宛如謫仙人般的表哥手腫成豬蹄，心疼同時又有些莫名喜感。

慕湛好笑地點點她小鼻子：“你居然知道豬蹄是什么樣子？”也不是慕湛大驚小怪，而是好奇這丫頭怎么會知道豬長什么樣子的？

沈灼皺了皺小鼻子：“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豬是什么樣子的？她仰頭好奇的問慕湛：“表哥，我看父親對賀樓氏很冷漠，既然如此，為何大家都說賀樓氏是父親平妻呢？”

“這是阿娘讓人放出來的風聲。”慕湛說。

“姨母？”沈灼怔了怔，不明白姨母為何要給賀樓氏造勢？

慕湛解釋說：“阿娘身體太弱，照顧我已經(jīng)費了她大半精力，她不想再在別的地方多花心思，就讓父親把賀樓氏立成了靶子。”

沈灼眉頭皺了皺，“靶子和平妻不一樣，賀樓氏要不是沒實權，大家肯定不會這么認為啊。”

慕湛說：“她有實權，父親平時不管王府。”王府有兩本賬，王府大部分產(chǎn)業(yè)都歸在外院，由父親和母親打理，內(nèi)院的話父親就留了些普通的產(chǎn)業(yè)，每年的收益夠王府一半開銷，余下部分由外院補貼。”

沈灼不解地問：“可這樣的話，王府管理不就疏松了嗎？”后院還是很重要的，后院不管理不嚴會出問題的。

慕湛說：“王府還是父親在管，他就是不管后院，他也不許后院對子嗣下手，家中兒郎年滿三歲就跟父親一起住在外院了，只有女兒才會留在內(nèi)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