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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也是沒法子了,想要壓制慕家,但慕家鎮守北庭,輕易動他,只會讓北面失去防備,圣人再想壓制慕家,也不愿意自毀長城。
朝堂上壓制不成,也只能先從別的方面動些手腳了。不成也無傷大雅,不過損失一女子而已,沈清也不止一個嫡女。
蕭毅沒吭聲。
英國公輕嘆地拍著兒子肩膀,“沈七娘是不錯,但我看杜家、王家的女兒也不錯,你放心,為父一定替你找個好媳婦。”
蕭毅苦笑,再好也比不上七娘,蕭毅心中酸澀,誰也不知道,七娘是第一個讓他心動的姑娘,他迄今都記得第一次見她,她嬌憨可愛的模樣。
那會他就想,要是他將來娶了七娘,一定把她捧在手心呵護……蕭毅胡思亂想地出了父親的書房,因心里存了心事,他沒注意臺階,腳下一個踏空。
本來以蕭毅的武藝,哪怕踏空也能站穩,可他偏偏神情不屬,一時不慎,竟然摔倒在地上,恰巧頭撞上了一塊凸起的青石板,“咚——”一聲,蕭毅頭上磕出了一個大口子,鮮血直流,他也隨之暈了過去。
第31章 心里的人  一知半解
沈灼是三天后才知道蕭毅昏迷的事, 自從她跟父親說開重生事實后,她這幾天心情一直很不錯,心頭的一塊巨石終于落地。
不過第二天開始, 她心情輕松了,日子就不輕松了, 因為父親讓她管家了。柳氏被父親送到農莊去了,家里暫時沒人管家, 本來沈清是想讓蕭氏管家,但自從女兒跟自己說了自己夢境后,他改了主意,想讓女兒管家。
他之前對女兒太放縱, 以至于這孩子夢里傻乎乎的, 都不知道防備有心人。沈清知錯就改, 決定現在開始培養女兒,他授意沈城配合女兒管家。
蕭太夫人那邊他也說了一聲, 理由就是她快成親了,先讓她學一段時間, 免得入門后手忙腳亂。蕭太夫人一聽, 就知道沈清是準備把女兒許給慕家了。
除了慕家, 誰家會讓新媳婦入門就掌家的?二十年媳婦熬成婆, 這話可不是亂說的。她入門時上頭婆母已經歸天, 她都沒撈到掌家權。
那死鬼為了長子,能自己親自管家十年,直到長子成親出仕才放權。思及此,蕭太夫人越發看不上柳氏,她生下兒子后就得了掌家權,這樣舒服的日子都能被她做沒, 也是夠蠢。
蕭老夫人嘴上答應了沈清,要好好教沈灼,但等沈灼開始管家的時候,蕭老夫人并未傳授孫女太多的管家經驗。她也不是有意藏私,而是管家這事不好教。
其中分寸重不得輕不得,稍有不慎就吃力不討好。更別說鎮北王府嫡支、庶支爭斗激烈,也就是沈清腦子壞了,才把女兒往慕家那火坑推。說到底,蕭太夫人還是對沈清臨時悔婚有怨言。
沈灼前世對朝堂上的事不了解,但對內宅爭斗是門清,畢竟她在蕭家吃了那么多苦,要是還學不乖就不是天真是蠢了。她一看祖母的架勢,就知道她準備敷衍了事。
沈灼也沒吭聲,等離開了祖母院子,她直接借著父親的勢在沈家大刀闊斧地改革。沈家內院被柳氏經營多年,早已百孔千瘡,一直沒暴露弊端是因為有外院補貼。
這也是為何前世父親去世,柳氏母子會落魄到最后去下鄉種田的主要原因,養出一群敢欺上瞞下的奴才,就是金山銀山也要被他們蛀空。
前世沈灼不管是因為她樂得看柳氏母子笑話,可現在既然父親讓自己管家,沈灼自然要好好作出一番成績來給父親看看,這也可以增加她話的可信性。
是以當慕湛抽空來見沈灼時,就見小姑娘一本正經地坐在堂屋里,身邊堆著累累的賬冊,手上的算盤撥得飛快,沈家的外院賬房們正埋頭專心處理著賬務。
慕湛原本只是站在門口含笑看著,但過了一會,他笑容微斂,略顯驚訝地望著沈灼,夭夭這算盤撥得太熟練了,她從哪里學來的?
不說慕湛驚訝,就是沈家那些外院賬房都被姑娘熟稔的算盤能力震懾,能當上沈清賬房的人,起碼算了十來年賬了,算盤能力是必備的,可他們中沒一個人能跟姑娘的計算速度媲美。
再繁復的數字姑娘只消一眼,就能在頃刻之間用算盤計算出來。若非這是沈家金尊玉貴的大小姐,他們都想推薦郎君讓姑娘當賬房了。
“表哥?”沈灼對完一本賬冊,見慕湛站在門口含笑望著自己,她起身驚訝地問:“你怎么來了?”
慕湛笑著說:“我過來看看你。”
他說話時候,溫柔的目光片刻不離沈灼,沈灼三世為人,上輩子都成親近二十年了,可看到一個俊美出眾的大帥哥眼里只有自己,她還是忍不住心頭微跳,她移開目光,不是自己對美色沒抵抗力,而是表哥太帥了。
慕湛見她故作鎮定的樣子,忍俊不住,對她招了招手,沈灼不由自主地出了堂屋,跟他在花園里散步,慕湛柔聲說:“父親說我們快定親了。”
沈灼“嗯”了一聲,她猜父親也會同意姨夫的提親。
慕湛語氣帶了幾許溫柔的笑意,“等我們定親后,我就不能見你了,我擔心我會想你,想趁著定親前多看看你。”
沈灼仰頭怔怔地看著表哥,她有點困惑,表哥不是向來體弱多病,很少見外人嗎?那應該很少跟女郎見面吧?他這些甜言蜜語是從哪里學來的?
慕湛挑眉看著對著自己發呆的小姑娘,夭夭似乎很愛對著自己發呆?他說的話有這么無趣?慕湛突然抬手輕彈了下她的額頭。
“哎呦!”沈灼不提防被他彈個正著,她連忙捂住自己的額頭,不解地望著表哥,表哥為什么彈自己?
慕湛見她杏眸圓睜的憨態,忍不住想笑,這丫頭怎么這么傻?被人欺負都不知道還手,還傻乎乎地看著別人,不知道這樣更容易被人欺負嗎?
慕湛抬手輕撫被自己彈得有些紅腫的額頭,有些心疼地問:“疼嗎?”他后悔自己下手太重了,以后要更輕一點。
沈灼搖頭:“不疼。”就是被表哥嚇了一跳。
慕湛暗想也虧的是自己娶了這傻丫頭,要是換了別人,也不知要怎么欺負她,“姨夫讓你管家?”
沈灼說:“是啊,阿耶說我年紀不小了,要學著管家了。”父親的原話是,以后鎮北王府就她一個女主人,她不管家誰管?沈灼也不反感管家。
慕湛問:“累嗎?”
沈灼說:“不累。”看賬冊有什么累的?
慕湛道:“家里只有我們兩人,你要是想躲懶也行。只是管家是女子立身根本,萬一日后我外出,就沒人照顧你了。”
慕湛的話讓沈灼百味雜陳,她抬頭眸光盈盈看著慕湛,表哥居然說了跟蕭毅一樣的話。她的管家也是蕭毅親自教的,她跟蕭毅剛成親時,她是次子媳婦,英國公府的掌家權輪不上自己,但她能作主蕭毅二房的事。
不過那會蕭毅的管事把二房管得井井有條,沈灼嫌棄管家累,不想管。可蕭毅堅持讓她管,他手把手地教她怎么看賬、怎么管人,她才漸漸學了起來。
蕭毅當時就跟自己說過,管家權是女子立身的根本,就跟男人在朝當官一樣。她若是不管家,哪天他暫時不在家,沒法照顧她時,她說不定連喝口熱水都要求人。雖說沈灼兩輩子都沒遇上喝口熱水都要求人的事,但不妨礙她把這句話牢牢記在心里。
蕭毅或許有種種不好,但他也教了自己不少,把本來該是父母教她的東西都教了。也正因為如此,沈灼重生后也沒怨過蕭毅,他教會了自己太多東西,她只想這輩子永遠不跟他見面了。
“夭夭?”
沈灼回想往事時,突然覺得下顎被人輕柔地抬了起來,沈灼定睛一看,發現表哥不知不覺走到了自己跟前,低首垂目望著自己,神色淡然,沈灼嚇了一跳:“表哥怎么了?”
慕湛眸色深深的看著沈灼:“你剛剛在想什么?”慕湛之前只覺得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容易走神,他想著她從小也沒正經學過課業,不專心也正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