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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小的孩子,已經長成了這般懂事乖巧的模樣,玉雪可愛,不變的是血濃于水,是母子連心,她一眼便認出了他來。
如今秦怡瓊瞧著孩子向自己跑過來,她簡直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可即便是做夢,她也要擁抱自己的孩子!即便知道抓到的只會是虛無的空氣,她也要抓住自己的孩子!
秦怡瓊幾乎是滾的,蹌踉從還未停穩的馬車中滑了下來,迎著安安便張開雙手跑了過去。
安安見她淚流滿面,向自己撲過來,腳步略頓了下,可卻不覺她有任何的惡意,相反他覺得很親近,好像她的面容確實和鏡子里的自己有些想象呢。
安安想著舅母講的故事,想著勇敢撲進青蛙娘親懷中的小蝌蚪們,他沒再遲疑,往前撲進了秦怡瓊的懷中。
抓到了!抓到了!她抱住了!抱住了!
已經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秦怡瓊擁著安安淚如雨下。
四周站滿了人,可卻一片寂靜,唯有女人悲戚又喜悅的哭聲響徹著,瓔珞靠在秦嚴身上,眼淚也流了下來,輕聲道:“你們男人爭天爭地,爭名爭利,豈知到頭來,苦的卻都是女人,其實女人要的真的很簡單,唯夫君疼愛,孩兒繞膝,歲月靜好罷了。”
秦嚴聞言,看了眼從馬車中下來,站在母子幾步開外,雙眼含淚的太子,嘆了一聲,這才低頭瞧著瓔珞,道:“爺不是他,爺的眼中,沒有什么比你們母子更重要,你要的歲月靜好,爺會給你,時限是生生世世!”
瓔珞抬眸看向秦嚴,望進他幽深卻清澈的眼底,道:“我信你!”
有些事兒,難就難在開頭上,許真是母子連心,沒過多久,安安便對太子和太子妃露出了親近之態來。
太子妃平靜下來,才瞧見了挺著個大肚子的瓔珞,頓時駭了一跳,又想到方才安安問她的第一句話。
“舅母說見到安安哭的最厲害,長得最好看的人便是娘親,讓安安不要害怕,哭了才說明愛安安,你是安安的娘親嗎?”
想著這話,秦怡瓊便知安安能這樣快和自己相認,瓔珞定然沒少做工作。
她也知道,這些時日,一直都是瓔珞在照顧安安,望著瓔珞的目光充滿感激和親近。秦怡瓊牽著安安,快步過來,不待瓔珞行禮,忙扶住了她,用另一只空著的手握住瓔珞的,道:“皇姐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皇姐沒想到你將安安教的這樣好,便是皇姐親自帶他,也不會比現在更好,謝謝你。”
瓔珞不想秦怡瓊和自己的第一句話竟是這樣的,臉上一紅,只她還沒言語,秦怡瓊便已變了面色,沖秦嚴怒目而視,道:“阿嚴你怎么搞的,你媳婦肚子都這樣大了,你竟然讓她坐馬車顛簸到這里來?!你怎么照顧人的,怎么這么些年了都沒點長進!”
瓔珞早聽秦嚴說秦怡瓊是個潑辣爽利的性子,可也沒想到這一會子功夫,就見她變了三回臉,目瞪口呆。
秦嚴卻是瞧著三年不見,姐姐雖然被邊關風霜吹的老了足有十歲,可卻依舊精神鮮活的面容勾起了唇角。
“你還敢笑,你……”
“皇姐,是我堅持要來的,不敢夫君的事兒的。”秦怡瓊還要再訓,瓔珞忙忙拉了拉她的手,打斷了她的話。
秦怡瓊這才看向瓔珞,卻又臉色溫柔了起來,道:“弟妹不必替他說話,這小子從小就是個冰棍子,不懂體貼人,他……”
瓔珞見此,不由失笑,道:“安安還在呢,我可是和安安說,他的娘親是天底下最溫柔的。”
秦怡瓊聞言立馬閉上了嘴巴,低頭看向安安,神色緊張。
安安卻笑了笑,道:“母妃和舅母都陪著安安坐馬車回去好不好?”
秦怡瓊自然是一萬個好的,等他們三人上了馬車,秦嚴才向太子鄭重見了禮,太子扶著他來,拍著秦嚴的肩,道:“這幾年苦了景衡了。”
秦嚴卻搖頭,道:“姐夫說哪的話。”
太子朗笑起來,道:“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說,來,和姐夫比一程,看誰先跑到城門下,瞧瞧姐夫這幾年可曾荒廢了這弓馬騎射,如何?”
“有何不可!”秦嚴接話。
兩人先后上馬,奔馳而去,馬蹄聲響徹,安安撲在車窗上,望著他們如箭遠去的身影,樂的直拍手。
瓔珞隨著太子妃的車駕進了城,太子和太子妃自然是先要進宮去拜見太后和皇上的,瓔珞既然已經出來了,便也準備跟著進宮去。
豈料馬車剛走到青云坊,因安安說了句搞怪的話,被逗的大笑的瓔珞,突然只覺腹下一陣疼痛,笑聲戛然而止了。
秦怡瓊也正笑著,瓔珞笑聲停頓的太過明顯,以至于她頓時意識到了不對勁,忙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瓔珞沒有立刻接話,又細細感受了下,只覺又是一下疼傳來,好似有什么正在往下墜,瓔珞額頭滲出了些汗意來,苦笑道:“皇姐,我好像是真要生了!”
秦怡瓊大驚失色,張大了嘴,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安安吆喝了一嗓子。
“噢!小弟弟們終于要從舅母肚子里蹦出來陪安安玩了!”
小孩子的聲音尖細,安安又因興奮,這一嗓子吆喝實在不小。
秦嚴本就馳馬走在離車駕不遠的前頭,驟然聽到安安這一嗓子,腦子轟的一聲響,身子一軟,險些就從馬背上滑下來!
若是瓔珞在皎月院中發動了,秦嚴自然不至于如此,可如今這種情況,真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秦嚴只覺都傻了,腦子一片空白,本能的去看太子,太子見這個平日里清冷淡漠,鎮定沉穩的妻弟,竟然像孩子一樣無助的看過來,心里倒覺好笑,只想著以后定要拿這事兒好好取笑逗弄秦嚴幾次才好。
他雖這樣想,可反應卻不慢,沉聲道:“愣著干什么,趕緊去看看你媳婦怎么樣了!”
言罷,不再敢秦嚴,吩咐道:“車駕轉道靖王府,快!左誠,你快馬到靖王府傳信,令準備起來。丁澗,你現在進宮,和皇上太后稟明世子妃要生產一事,本宮和太子妃先到靖王府去了,容后進宮。”
太子吩咐下去時,馬車已經轉道,而秦嚴更是已經沖進了馬車,將瓔珞抱在了懷中,他心里緊張,不覺間便一直在下意識的收著手臂,道:“你怎么樣?很疼嗎?要生了嗎?真的要生了嗎?”
瓔珞被秦嚴禁錮在懷里,只覺骨頭都被他隔疼了,呼吸也困難了,下頭發動的疼都要變成浮云了,她還沒來得及抗議,秦怡瓊就驚的嚷了起來,怒道:“就你這粗魯勁兒,你媳婦沒生就被你折騰壞了,還不趕緊松開!沒輕沒重的!”
秦嚴這才驚醒過來,忙忙松了瓔珞,卻還是問著,道:“你覺得怎么樣?”
瓔珞到底沒生養過,這會子也是慌的,她不知道現在自己算好算壞,只是害怕不會因為自己的膽大行為,真讓孩子生在馬車中吧。
見秦嚴也慌了,她不覺就紅了眼眶,道:“我不知道,不知道,孩子會不會有事啊,怎么辦?怎么辦!”
到底還是秦怡瓊鎮定,也有經驗,見兩人都慌了神,便聲音沉穩的道:“沒事,你是頭胎兒,從發動到孩子生出來,不折騰個兩三個時辰且生不出來呢,這都到了青云坊了,離靖王府也就是一盞茶的功夫,慌什么。來,跟著皇姐深呼吸!”
于是,瓔珞的生產過程就像打仗一樣,好容易風風火火地到了靖王府,一路從正門到儀門,二門,一路門檻全卸,車駕直接飛馳著駛入,直接便開到了皎月院。
馬車沒停穩,秦嚴便抱著瓔珞跳了下來,疾步往準備好的產房中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