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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貴妃,看來也是動起心思來了。
天璽帝面色沉冷了下來,輕敲了兩下龍案,揚聲道:“陳厚實。”
陳厚實忙躬身進來,天璽帝卻道:“擬旨,召張鼎,胡信知進京往吏部備報。另,著禮部修繕即日東宮。”
天璽帝的話令陳厚實身影一震,那張鼎和胡信知,皆是在廢太子被廢一事兒上遭貶斥被奪了官職,流放了的,如今天璽帝卻將兩人召回,且又令其到吏部備報,這是要重新啟用啊。
更莫說令禮部修繕東宮了,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啊。
這些時日,朝廷上請奏廢太子回京的聲音越來越大,可天璽帝一直未曾表態,如今這確是明確了意思了。
只是既然皇上已經下定了主意,為何又不直接下旨召回廢太子呢。
陳厚實禁不住道:“皇上既然圣意已定,何故不下旨召回廢太子,如今這樣的話,只怕廢太子那里會遭受些壓力。”
有些人怕是要忍不住,對廢太子的刺殺會更瘋狂起來。
天璽帝聞言卻道:“朕就是要好好看看,還有誰會迫不及待的碰出來!”
陳厚實略沉了下心,卻聽天璽帝又道:“另,擬旨賜婚肖國公嫡長女陳婉若為恪王正妃,福宜伯嫡次女,永恩將軍嫡長女為恪王側妃,令禮部擇吉日,安排大婚事宜!”
方才陳厚實在外頭卻也認真聽著御書房中的動靜,天璽帝為什么召見秦嚴,陳厚實也心知肚明,如今聽聞天璽帝這話,陳厚實一驚,雙手禁不住捏了捏。
前些時日天璽帝已經封了七皇子葉宇軒為恪王,令其出宮到了恪王府中建府。
而方才天璽帝所言的幾位姑娘,都是唐貴妃親自為七皇子挑選的,唐貴妃挑選的正妃側妃人選很是巧妙,雖然門庭都不算拔尖,可卻皆是手握實權的勛貴之家。
或者本身手中就握有兵權,或者是姻親盤根錯節。
之前唐貴妃便多次召見幾位姑娘進宮游玩,到其宮中說話,意思表現的很明顯,就是看中了幾人欲為恪王選妻的,只是天璽帝卻一直未曾表態,也不曾明確下旨賜婚。
如今驀然賜婚,唐貴妃必定高興。
可天璽帝選擇在唐貴妃剛剛給秦嚴上了眼藥的時候賜婚,這其中的意思就有些不好說了。
唐貴妃定然會以為天璽帝是惱怒了秦嚴,甚至廢太子,可能會因此而野心更加放任,以后動作更多。
可以陳厚實對天璽帝的了解,若唐貴妃真這樣的話,只怕離失寵,甚至打入冷宮也不遠了。
天璽帝明明是寵愛唐貴妃的,如今卻如此給唐貴妃錯覺,可見帝王之心,實在是難測的緊,也只望著唐貴妃做個聰明而知足的人,還有七皇子也只望莫行差踏錯傷了皇上的心才好。
陳厚實想著,躬身領了命,屏息退下。
天璽帝緩緩閉上了眼眸,唐貴妃,他能滿足她的,都已經滿足了,只希望她能適可而止,迷途知返。
七日后,用了晚膳,瓔珞剛和秦嚴移步暖閣中,秦嚴便從袖囊中拿出一個紫檀木雕刻當歸人參的木盒來遞給了瓔珞,道:“這是盧太醫新為你調制的藥丸,每日早中晚各用上一顆,藥效和原先那湯藥差不多,這是五日的量,待用完了,爺下衙回來再稍給你新的。”
瓔珞聞言眉眼染上了笑意,道:“竟真能制成藥丸啊。”
說著打開那盒子,卻見有兩排龍眼大小的黑藥丸靜靜躺在紅綢面上,迎面一股藥味撲面,雖不甚好聞,想必味道也不怎么樣,可吃這個藥丸卻是比原先的湯藥不知好了多少。
她不覺眉開眼笑,湊上去獎勵的親了秦嚴一口,道:“哎呀,真真悔死我了,早知道太醫真看人下菜碟,我就不瞞著夫君用藥了,本是不想你跟著受罪,又想著盧太醫是領了皇祖母的命,定是不敢怠慢,誰知道他竟還藏私,卻是叫我白白受了那么些時日的苦。哼,等回頭進了宮,見了盧太醫,我一定要好好說道說道此事。”
瓔珞并不知道為這一盒子藥,還引起了一場后宮和朝堂小風波。見她高興的令妙哥備水用藥,秦嚴只笑了笑,卻是瞧向瓔珞,突然道:“禮部今日已經定下了恪王的大婚之期,等過些時日冬狩回來便行納征禮,婚期定在了明天夏,正妃迎娶后一個月便抬兩位側妃進府。”
瓔珞正喝藥,剛灌了一口水準備送服,便突聞秦嚴說起葉宇軒娶妻的事兒,她動作頓了下,接著才咽了藥,又用了幾口溫水,將口中苦味沖了下去,這才施施然的放下了碗,看向秦嚴,道:“所以呢,你想讓我有什么反應,黯然傷魂嗎?”
她說著便嘆了一口氣,神情怔怔,表露出一副情殤的模樣來。
秦嚴見她如此,雖知她是故意裝給自己看的,卻也不是個滋味,一把將瓔珞扯進了懷中,道:“你敢!”
瓔珞這才冷哼一聲,抬指點著秦嚴的胸膛,道:“那你是什么意思!明明知道我和他早就沒什么了,偏要趁我喝藥的時候說這事兒,你是想看我被水嗆住呢,還是想看我無動于衷呢?這般試我,我看爺一定是更想看我驚痛的被水噎住咯,哼,我偏就不如你的愿!”
秦嚴見瓔珞滿臉嬌俏,不由將她攬的緊了些,道:“爺怎么會試你呢,爺這不是剛好想到此事了,隨口一說,對了,恪王行納征禮,到時你陪爺一起過府賀喜,賀禮可要好生準備下……”
這廂夫妻二人摟抱在一起喁喁私語,那邊靖王的書房,秦靖卻正跪在靖王面前陳情,道:“父王,兒子當真不曾做過謀害楊夫人,殺害未出世弟弟的惡毒之事兒,此事都是那劉姨娘伙同了三嬸娘陷害的兒子,三嬸娘身邊的管事嬤嬤顧嬤嬤,就是她負責收買威逼的楊夫人的丫鬟海棠,讓她誣蔑的兒子。父王若然不信,可以審問顧嬤嬤,一審便知!兒子真的是被冤枉的啊,父王!”
楊夫人落水一事兒已經過去了許久,當時秦靖被罰跪祠堂,兩日一夜沒吃沒喝,又冷又餓,暈厥了過去,靖王沒有要害死秦靖性命的打算,見其暈厥發燒,這事兒便也算了,請了太醫進府為其治病。
期間秦靖病的都發糊涂過,可他卻一直都在喊冤,一直都不曾承認,害過楊夫人的事兒。故而靖王冷靜之后,也有過懷疑。
而秦靖,當日聽謝芷蘭維護自己,還將謝芷蘭當成好人感激過。
如今跑到靖王的面前說這一番話,卻是受了靖王妃的提點,全是靖王妃讓人傳了消息給他,他才知道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謝芷蘭和三夫人聯手污蔑他。
靖王聞言見秦靖一臉坦蕩懇切,便擺手道:“你先下去,此事父王會再查證!”
待秦靖退下,靖王想到三夫人喪子乃是靖王妃嫡親弟弟動的手,這樣看來三夫人確實有動手的可能,便傳喚了侍衛,低聲吩咐了幾句。
半個時辰后,三夫人身邊的顧嬤嬤便被秘密鎖拿了起來,靖王手下的人,審問一個內宅嬤嬤還是輕而易舉的,很快靖王便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沒想到竟然真的冤枉了秦靖,靖王一陣內疚。
秦靖的事兒,不僅對其身心都遭受了折磨,更重要的是,如今連秦靖的名聲都毀了,甚至外頭也有秦靖爭寵謀害父親有孕侍妾的流言蜚語傳出。
畢竟是最疼愛的兒子,靖王一陣惱恨,三夫人是他的弟妹,不能隨意處置,還需等三老爺回府后再行商議,可謝芷蘭,剛進府便如此的興風作浪,一個姨娘卻不知本分,靖王卻是恨意難抑。
他起身便沖到了謝芷蘭的院中,彼時謝芷蘭也正在用晚膳,聽聞靖王來了,她愣了下,旋即便滿臉驚喜的站起身來,準備迎出去。
天知道,她從進府后,這還是第一回靖王到她的院子中來。
誰知謝芷蘭還沒繞過餐桌,靖王已大步進了屋,不待謝芷蘭行禮,靖王已是上前一下子掀翻了餐桌。
謝芷蘭就站在桌旁,靖王又是站在對面朝著謝芷蘭掀的桌子,頓時滿桌子的湯湯水水便都向著謝芷蘭澆灌了過去,無從躲避。
謝芷蘭的身上臉上,頓時便狼狽的不成樣子,有些湯水還熱著,謝芷蘭被燙的跳腳,尖叫不斷,靖王卻冷漠的瞧著,直到謝芷蘭慢慢平靜下來,不再尖叫,哭著跪在地上,膝行到了他的腳下,抱著他的袍擺哭著質問,靖王才瞇著眼冷聲道:“賤人,你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嗎?不知廉恥,滿腹心機,毒害本王的子嗣,陷害靖哥兒,本王當真是瞎了眼才允你這等禍害進了靖王府!”
謝芷蘭聞言面色大變,哭著道:“王爺一定是弄錯了,妾剛進府沒多久,哪里有能耐謀害楊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