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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定文硬生生換上了一副笑臉,急趕兩步迎了葉宇軒的侍衛頭領,笑著拱手道:“勞幾位送我這幾個不長眼的下人回來,實在是下官之錯,快請書房敘話,福才快去準備茶水點心?!?
那領頭的侍衛態度倒好,笑著沖蘇定文拱了拱手,卻道:“不必了,屬下幾個也就是奉命將人送回來,再傳我們家公子的幾句話,公子趕著離開穗州,我等便不多叨擾蘇大人了,傳完了話便回?!?
蘇定文聽聞葉宇軒要離開,微微愣了一下方才笑著道:“不知葉公子有何話訓誡下官?下官洗耳恭聽?!?
領頭的侍衛卻是擺手,道:“蘇大人是一州知府,朝廷棟梁,訓誡倒不敢當,我們爺就是因在蘇府住了幾日,承蘇大人的情,有幾句話好心提醒下蘇大人?!?
蘇定文聞言一口氣堵在心口,這話說的,當真是黑的成白,感情這位當著眾人的面打他蘇定文的臉,他還要承他的情,感他的好了。
心下郁結,蘇定文卻半點不好表現出來,忙道:“葉公子太過客氣,葉公子能住在下官府上,是下官的榮幸?!?
侍衛點頭,道:“我們爺說了,上個月禮部尚書蔣志文才剛剛因為內帷不修,齊家不嚴被免官罷職。蘇大人您是正經科考出身,這在勛貴子弟中當真算了不起的,這又外任辛苦十多年,兢兢業業,克勤克儉,年年考績也都不差,這次入京眼見就要升官,這檔口上可莫因齊家不嚴而步了蔣志文的后塵,我們爺也是好心一片,怕大人耽誤了前程,這才代為管教蘇府下人一二,蘇大人可莫見怪才好?!?
蘇定文聽的有些懵懵懂懂,莫名其妙,忙道不敢,他見那侍衛就要轉身而去,忙又沖楊福才使了個眼色。
楊福才上前一步,忙往侍衛手中塞了幾張銀票,笑著道:“不知這幾個下人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可否這位小兄弟明示一二?!?
侍衛將銀票推了回去,卻還是沖楊福才道:“蘇大人到可問問這些下人對令公子做了什么,告辭!”
他言罷,沖蘇定文一個抱拳,轉身便帶著同行的幾人大步去了。
“老爺,您看這幾個不成器的東西?”楊福才回身指著癱了一地的小廝,請示著蘇定文。
蘇定文蹙眉將那侍衛的話又回味了兩遍,怎么想都想不通,他怎么就齊家不嚴了,難道還是之前二丫頭和六丫頭犯下的糊涂事?可方才那侍衛又說此事和蘇景華有關,偏蘇景華一臉茫然,似根本不認識也沒見過葉公子……
他心中煩躁,不耐的沖楊福才道:“這般惹禍的混賬下人還有什么好說的,統統免了差事攆回家去。”
他言罷,大步便又往內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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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宋氏挨打
“老爺回來了!”
宋氏聽到外頭丫鬟的稟報聲放下了茶盞,沖明月使了個眼色,明月忙過去扶起了跌坐在地上的瓔珞姐弟,道:“三姑娘和三少爺怎么還跪著,快快起來?!?
瓔珞也不多磨蹭,拽著蘇景華便站了起來,笑著道:“不敢勞明月姐姐相扶。”
明月見她和蘇景華這般識趣便松開了手,又退回了宋氏身旁。
小丫頭打起簾子,蘇定文已是大步沖了進來,在太師椅上坐定,他不待宋氏開口便猛然一拍桌子,盯著蘇景華道:“孽障!還敢欺瞞為父,那葉公子的侍衛已經說了,這事與你這逆子有關,你還不從實說!”
蘇景華渾身一抖,又跪下來磕頭道:“父親,兒子真的不認識什么葉公子,也沒見過什么葉公子啊?!?
蘇定文見他面色實在不像說謊,又想到那侍衛說讓他好生問問那些小廝們對蘇景華做了什么,這話倒像是小廝們犯了什么錯,為蘇景華撐腰一般。
他心中有存疑,便緩和了神情,道:“你且將一路到寺中,再到回府的事情都細細道來,尤其是關于你那幾個小廝的事情?!?
蘇景華這才吞吞吐吐的道:“一路兒子在馬車中,小廝們都是騎馬跟隨,很順利就到了寺廟,后來兒子因和小廝生了些……生了些不愉快,他們……他們就不見了蹤影,到回府兒子都沒再瞧見過他們。”
蘇定文登時眉頭緊蹙,厲聲道:“這話是怎么說的,你的小廝怎么會從到了寺里就沒了蹤影,什么叫生了些不愉快就沒了蹤影!?你還是三五歲的幼兒嗎,連話都回不全!”
蘇景華咬唇不語起來,蘇定文氣的面色發青,抄起手邊的茶盞就往蘇景華身上砸,那茶盞沒落到蘇景華頭上,卻被擋過去的瓔珞袖擺甩飛,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瓔珞撲到蘇景華身上,再次跌坐在地上,這回她狠狠壓在了蘇景華的傷腿上,又低聲貼在他耳邊道:“喊啊,這會兒裝什么硬漢!”
蘇景華倒也精乖,聽了姐姐的話便領會了意思,慘呼一聲“好痛”,說話間他身子往前撲倒,寬寬的長袖揚開,頓時便露出了塊塊紫青的小臂來。
因蘇景華撲倒的方向正是蘇定文所坐的位置,故此那帶傷的手臂就無遮無攔地暴露在了蘇定文的眼皮子底下,被屋中明亮的燈燭照的清清楚楚。
那傷一瞧便是今日新增的,蘇定文眼眶一縮,怒道:“這傷怎么回事?你的腿怎么了?”
他說著已是拽了蘇景華的袖子,將那袖口掀的更大,眼見上臂也有傷,又扒開衣襟,胸膛上一塊塊紫青頓時也露了出來,這么一瞧,分明滿身都是傷,而且瞧著全部都是今日新增的。
蘇定文簡直難以置信,一下子就想到了蘇瓔珞的那一身的抓、刺、燒等各種傷痕,再聯想到那些被狠狠懲治的小廝,還有蘇景華的吞吞吐吐,以及葉宇軒侍衛的那些話,登時便黑了一張臉,怒道:“那些小廝打你?!”
除了這個原因,再沒什么能讓這個庶子沉默至此了。因為當主子的被奴才打了,說出來奴才不對,主子更是丟人現眼,所以要遮遮掩掩。因為那些個小廝都是宋氏給安排的,子不言母過,說出來抱怨出來就是錯的,故此要沉默到底。
蘇定文怒氣中燒,雙眼都通紅了,瞧著低著頭的蘇景華道:“說話!是不是???”
蘇景華渾身一抖,這才噗通一聲跪下,小聲道:“是……”
蘇定文便抬手指著他,哆嗦著道:“好,好,真是我蘇定文的好兒子!”
主子被奴才打,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這倘使叫人知道了,還不得笑掉大牙,若被政敵知道了,還不得一本彈劾到御前。
如今這事兒竟然還被皇子親眼所見,那可是皇上最疼寵的小兒子,這若是葉宇軒在皇帝面前稍稍提起此事,他蘇定文便得給皇上留下個無法齊家的印象。家都不齊,還能斷什么百姓事,他還做不做這個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