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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這般掙扎著,那邊終于有了動靜,只見一只灰鴿撲簌簌的閃動著翅膀落到了婆子身前不遠的溪邊,婆子身子一震,將孩子放在大石頭上忙忙跑過去捉了灰鴿,瓔珞只見她從鴿子腿上取下來一個小竹筒,倒出里頭紙卷的信條來,接著她盯向大石上安靜睡著的孩子,面上便閃現出了沉痛狠戾之色來。
瓔珞頓時便有股不好的直覺,悄然往婆子處一點點接近,那婆子許是情緒激動,緊張過度,竟是沒察覺她的靠近。
瓔珞到了近旁,那婆子已是俯下身扯開襁褓,用手掌死死壓在了孩子口鼻上,眼睛里有淚光滴落下來,可她的神情卻異常堅定猙獰,嘴里嘀嘀咕咕念叨著什么。
瓔珞驚的再不隱藏,快步便襲了上去,清呵一聲,“住手!”
婆子一時大驚失色,本能松開手轉過身來,眼見瓔珞撲了過來,竟是隨手從懷中抽出一把匕首向瓔珞刺來。
可瓔珞并非真正的內宅沒有經過事情的大家閨秀,她前世喜歡自己旅行,防身的本事學了不少,身姿利落的躲開婆子刺過來的匕首,一把便握住了婆子的手腕,敲落匕首,徒手接住,狠戾一擰,沖著婆子的后腰便是一腳。
那婆子被踢趴出去,一頭磕在石頭上,尖叫一聲,她滾落在地,還沒來得急再有動作,瓔珞已沖了上去抬腳踩在了婆子的側臉上,死死壓住,居高臨下的冷聲道:“對這么小的嬰孩下手,不怕死了下地獄嗎!?”
那婆子動彈了下似想掙扎,瓔珞腳下用力一碾,晃了晃手中的匕首,瞇著眼笑道:“你看我像是好性兒的人?再動割了你脖子!”
那婆子立馬便老實了起來,瓔珞心下得意,只道這古代還是有好處的嘛,隨便恐嚇威脅都有人信。
她也沒興趣多打量婆子,念著云媽媽那邊不知怎樣了,便利落的俯身抽掉婆子腰間系著的粗麻腰帶,費了一番力氣方才壓著婆子將她的手腳都捆綁了起來。
那婆子驚懼萬分,躺在地上,死死盯著瓔珞,“你是誰?你要干什么?你可知道我是誰,我警告你,最好別多惹是非,我們不是你一個小小丫頭能惹的起的人!你快放開我,我只當沒見過你,你……”
婆子還欲多言,瓔珞已幾步過去抱起了孩子,探手抹了抹孩子,覺得一切還好,這才松了一口氣瞧向試圖嚇走她的婆子,道:“你沒看出來嗎?我可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俠客,我告訴你,姑娘我最慣施毒,等會我一刀解決了你,往你尸身上灑點腐蝕粉,保管你那尸體瞬間化成一灘血水溪水一沖,半點痕跡都沒有,我管你什么人,誰又能找得到你。”
婆子也不知是怕了還是覺得瓔珞有病,目瞪口呆地盯著她半響都說不出話來。
瓔珞兀自得意,擺弄著懷中孩子,一面想將他弄醒瞧瞧可否有恙,一面思索著之后該怎么辦。那孩子不知是方才被婆子折騰的狠了,還是正該醒來,被瓔珞揉弄了幾下便睜開了眼睛,竟沒有哭泣,黑葡萄般剔透的眼瞳純凈的叫人驚嘆,瓔珞只覺得瞧著這樣一雙眼睛真真叫人整顆心都柔軟的一塌糊涂。
卻于此時,突然幾道身影自遠處飛速的掠來,幾乎是在瓔珞抬眼的瞬息間便到了近前,左右前后眨眼間便包圍了瓔珞。
他們個個穿著蒼灰色的衣裳,面目沉冷肅然,眼神凌冽如刀,手上更是握著寒劍,光芒反射,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機。
☆、036 吐你一身
幾個灰衣人手中長劍映了粼粼溪水反射出清冷奪目的寒光來,似能刺破人的喉嚨。
瓔珞心下一驚,面上卻力持鎮定,一面飛快作出戒備姿態,一面探手便掐住了懷中嬰兒的咽喉,大聲道:“誰都別動,不然我捏死他!”
她雙眸銳利明亮,半點都不見慌張,動作干凈利落,瞧著鎮定非常,實則心里已驚的要命,這可不是現代的法制社會,瓔珞很清楚,這些人倘使當真來者不善,瞬息間就能要了她的命,這會子她連后悔的機會和時間都沒有了。
她喊罷,眼見身前最先趕到的那灰衣人眼神一冷,緊緊鎖定嬰孩,卻并未動作,瓔珞登時大松一口氣,雙腿微軟。
她自然不可能捏死孩子,方才那么做不過是第一時間試探對方,倘若這些灰衣人是那婆子的同伙,自然不會管這嬰孩的死活,那她也要跟著危險了,可如今很顯然,這些人是來保護這孩子的。
瓔珞見他們沒有動作,生恐造成什么誤會,忙又道:“那婆子要悶死孩子,是我救了他,你們是來護著孩子的吧?你們的主子呢?”
她的問話沒人回答,幾個灰衣人一動不動的站著,只盯緊了瓔珞,似是要等什么人。
瓔珞抿了抿嘴,也不再開口,果然沒一會兒便有一聲尖銳的嘯聲自遠處傳來,站在瓔珞前頭的灰衣人跟著仰天尖利一嘯以做回應。
瓔珞突然莫名的有些緊張起來,由不得緊緊抱著孩子退后了兩步,瞇著眼睛盯著遠處傳來呼嘯聲的叢林,片刻,那叢林便有了動靜,似有什么東西飛越穿過草叢茂林,像利箭一般向這河邊射來,瓔珞似乎已聽到了沉而急促的落地聲,粗重而厚實的喘息聲。
那不像是人,周圍莫名有股躁動的不安,叢林中驚起一片飛鳥來,瓔珞詫異睜圓的眼睛,忽然一只龐然大物的暗灰色身影從密林中矯健一縱而出,直躍起半人高,噗地一聲撲進了溪水中,帶起漫天的水花四射濺起,那龐然大物豪不受阻礙,踏河濺水地淌來,瞬間便到了近前。
是一只巨型狼犬嗎?瓔珞眨了下眼睛,猛然心臟一縮,短促的驚呼一聲,腳步卻牢牢盯在原地,僵硬了身子。
天!那不是巨型犬,是一只狼,一只貨真價實,亮著森寒獠牙,瞪著幽綠眼眸的狼!
它體型龐大,四肢修長,片息間已奔襲過溪,登上了岸。濃厚的毛發在陽光下淌落一地水花,狼頭高昂,兩耳尖豎,露著獠牙,吐著涎水就那么蹬著后腿死死盯著她。
它似隨時都會撲上來將她撕碎,拆吞入腹!它因劇烈奔襲而鼓蕩著的龐大身軀,搭在石頭縫隙間銀亮的利爪,無不說明這是一只兇狠暴戾的野狼,全然不似公園中圈養在籠子中瘦的只余外形沒了野性的狼。
瓔珞只覺渾身血液都凝結了,只能硬撐著于那只狼隔著帷帽對視,不敢稍動。
也不知是眨眼間還是過了許久,當那只狼突然抖落滿身水珠,溫馴的趴在地上像犬一般舔舐起爪牙時,瓔珞才猛然回過神,驀然發現水岸邊多了一個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那人依舊一襲黑衣,一張冰冷的面具遮擋著大半張臉龐,不同于那日狼狽的模樣,他露于外的薄唇透著健康的血色,微昂的下巴不自覺間已透出疏離冷傲來。
身上干凈的黑衣在陽光下能看到隱隱的質地精良的暗紋,腰間束著一條深褐色的腰帶,并無繡花,卻在正中鑲著一塊祖母綠的盤扣,綠玉一汪水般,雕刻著精美的神獸紋,右側腰帶上系著一塊羊脂玉雕玉麒麟方佩,下頭是水綠色的絲絳綴著幾顆足有蓮子大的青碧色碧璽珠子。
迎上男子遮在面具下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瓔珞整個人似一下子跌回了塵世,身子一松,往后退了一步。清風吹過,這才發覺不知何時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連身上的夏裳都緊緊貼在了后背上。
男人定定看著瓔珞卻沒說話,見她雙腿一軟往后退了一步,他才抬了下手,指尖有什么東西掠出,瓔珞只感眼前寒光一閃,下一刻頭上的帷帽便墜落在地,眼前驀然大亮。
不知他是存心嚇唬她,還是當真失了分寸,那寒光帶過她一側發髻,隨著帷帽墜落,綢緞般的長發也隨著纏繞著的緞帶割裂散落了肩背,一縷割裂的發絲飄飄蕩蕩落在了地上。
瓔珞瞪大了眼睛和男人對視,目光中欲怒又抑的火氣燒的一雙秋水眸亮的懾人心魄。
瞧著那姑娘直挺挺的站著,明明已渾身冷汗卻還滿臉云淡風輕,明明已怒不可遏,卻又顧忌他身邊嘯月而敢怒不敢言,男人不知為何唇角便輕牽了下。
只那弧度還未曾揚起便倏忽不見,他并沒有走過來去接孩子,也未曾和瓔珞多言一句,瞧清她的面容便轉開了目光,目光清寒的盯向被瓔珞綁著的婆子。
婆子此刻早已是面如死灰,在他眼眸轉過去時渾身抖如篩糠,額頭重重磕向一旁的石頭,道:“他們找到了奴婢的老母,老母和奴婢失散二十年,如今已年過花甲,奴婢不能讓老母死于非命,爺看在奴婢伺候郡主近三十年的份兒上容奴婢自裁吧。”
她說著便要咬舌自盡,一旁的灰衣人察覺她的意圖卻一步上前直接卸了她的下巴。
“去。”
一聲淡如風的命令隨風飄散,瓔珞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便眼睜睜看著那只一直匍匐在男人腳邊舔著爪子的狼猛然騰起撲在了婆子身上。
婆子被卸掉了下巴,甚至連慘叫聲都發不大出,只能聽到壓抑的嗚咽聲,這種聲音比凄厲的叫聲更讓人骨寒,還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肢體撕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