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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些人是不走的,個個都因為擔心褚旭海的身體,所以等在了客廳里。
但是下午的時候,衛紅月發了一場火,據說還摔了一個非常貴重的花瓶。
這下倒是沒人敢留下了,一個個腳底抹油,走的比誰都快。
耳根一下子清凈了下來,褚旭海終于在衛紅月的攙扶下,慢吞吞的下了樓,時不時地還要咳嗽兩聲,表示自己的身體確實不好。
再后來,衛紅月就收到了褚木生的消息。
褚念被找回家的時候,褚旭海正靠在沙發上看著報紙,見到他回來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有落在他身上。
家里所有的保姆全都被差遣了出去,家里就只剩下了他們三個人。
衛紅月臉色鐵青地坐在沙發上,身子還在不住地顫抖。
她從客廳的抽屜里拿出那瓶被自封袋裝著的藥,放在了褚念面前,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溫和起來:念念,你告訴媽媽,這是什么東西?
其實,所有的真相都已經清楚了,就褚念躲起來不回家,不接電話,這事,就足以證明,宋夫人說的都是真的。
褚念真的做了這么一件下作的事情。
但是衛紅月還是愿意給他一次機會,這是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如今卻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她都懷疑是不是自己教育出了什么問題。
明明平日里溫和有禮,可怎么會做出對女孩子下藥這種事情呢。
短短幾天沒見,褚念嘴角已經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臉色也很蒼白,眼下一片烏青。
這些都表明這幾天,他過的一點都不好。
但是他也不敢回家,非但不敢回家,連門都沒出。
衛紅月忘不掉踏進那件屋子的時候,滿屋子都是吃剩下的泡面桶,一片狼藉,味道都快餿了,可是就是沒有處理掉。
她那個以往整潔端莊的兒子,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褚念低垂著頭不說話。
衛紅月站在他身前,耐著性子問道:你不需要向媽媽解釋一下嗎?
褚念還是沉默,似乎這樣就能逃避掉他所犯下的錯誤。
衛紅月終于忍不住,猛地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在整個屋子里響起,聽墻角的褚木生也是渾身一顫,他還沒見過衛姨發這么大的火呢。
褚木生站在門外沒敢進去,他是聽著師父的吩咐,過來看看事情到底怎么樣的,沒想到剛來就見到了這么勁爆的一幕。
褚念被這一巴掌打歪了頭。
他皮膚挺白的,這么一巴掌下去,臉上頓時紅彤彤一片,五個清晰的手指印在他臉頰上。
衛紅月打完之后手都在顫抖,同樣顫抖的還有褚念。
褚念扯了扯嘴角:你怎么不打死我呢?
衛紅月一愣:你說什么?
褚念轉過頭,眼神幾乎兇狠地看著衛紅月,抬高了聲音說道:你怎么不打死我呢?
衛紅月往后退了一步,然而一直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褚旭海卻是猛地站起身,三兩步走到近前,一覺踹在了他的腿彎上。
褚念被這力道踹的頓時一個踉蹌,跪在了地上。
褚旭海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即便是沒有開口,卻讓褚念打心底覺得害怕。
他從小就害怕褚旭海,這種印象根深蒂固,幾乎已經印在了他的骨子里。
衛紅月往后退著,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她寵愛了十幾年,教育了十幾年的孩子。
褚旭海周身的冷氣幾乎讓這個屋子都下降了好幾度。
給你媽道歉。
褚念跪在地上,垂著頭,卻是什么話都沒說。
褚旭海動了怒,抬腳一下子踹在了他的身上,將他給踹倒下去。
給你媽道歉。
褚念忍了又忍,終于沒忍住,怒吼道:你有本事也打死我啊,反正我不是你親生的孩子,死了對你來說,也是一種解脫,好甩了我這個大麻煩,給你那個乖巧的小兒子讓路啊。
褚旭海被他這話氣的心口發疼,捂著胸口往后退了兩步。
衛紅月連忙上前扶住他,急著問道:怎么,又犯病了嗎?
褚念忍不住往前移了移,但是隨后又停了下來。
褚旭海坐在沙發上緩了緩。
他覺得自己這些年的脾氣當真是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這要是再往前推個十年,他真的可能就要將這小子腿給打斷了。
明明是自己做錯了事,反過來還有理了。
褚旭海冷哼了一聲:看來你這么些年對我們意見很大,我給你機會,將你的不滿全都說出來。
褚念坐直了身體,其實他爸根本就沒用力踹他,說疼倒也疼不到哪去。
事情既然都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他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褚念一點不在乎的說道:難道不是嗎?你們的親生孩子回來了,這個家還有我的容身之地嗎?
這話一出,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難道褚念已經知道他們找到褚衛的事了?
可這事他們可從來都沒有提過。
褚旭海:照你這么說,那些有兄弟姐妹的家庭,都只能留下了一個了?
褚念嗤笑一聲:我不一樣,我又不是你們親生的。
衛紅月聽到這話,頓時心涼了半截:褚念,這么些年,我辛苦將你養大,我的這些照顧,都是假的嗎?
褚念轉過頭:你不過就是想要個聽話的孩子,想要個替代品,來聊以慰藉你那失去孩子的心情。
衛紅月簡直驚呆了,這孩子為什么會這么想?
褚念:你們一直都沒有放棄尋找那個叫褚衛的孩子,不是嗎?
褚旭海:他是我的兒子,我為什么不能找他。
褚念轉過頭,怒吼道:你們都已經有我了,為什么還要找他,我當你們的兒子不夠聽話,不夠乖嘛?不就是因為我不是你們親生的,既然這樣,當初為什么要領養我。
這話說出來,不僅僅是褚旭海和衛紅月,就連門外站著的褚木生都驚呆了。
合著他這個領養的孩子就該在人家吃好的穿好的,人家親生的孩子就該在外面流浪,過著不知道是生還是死的生活。
有他就不該有別人,他既然知道自己是領養的,到底是哪來這么大的臉說出這種話的。
褚木生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自己的觀念出現了問題,還是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幻覺。
一個人到底要自私成什么樣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衛紅月:就算我們倆有自己的孩子,你也還是我的孩子啊,你也還是褚家的一份子啊。
褚念自嘲地笑了笑:可能嗎?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衛紅月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個瓶子上面,深吸了一口氣:所以呢,這就是你對著宋家姑娘下藥的理由?
都已經說到這一步了,褚念已經沒什么東西可在乎的了。
既然你們有自己的孩子了,還要我干什么,我就不能為自己的將來謀劃嗎?
他一點悔改的意思都沒有,甚至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這些話說出來的時候,帶著某種理所當然的口味。
就好像這個家欠他的一樣。
褚旭海冷笑一聲:為你自己謀劃,你今天所得到的一切,哪一樣不是我褚旭海給你的,你要是真的這么有勇氣,有本事就自己去努力,靠傷害一個女孩子來謀劃自己的前途,你可真是太有出息了。
說著他又忍不住動氣怒來。
褚旭海站起身,走到褚念面前:我這么多年對你的教導,就教你學會了這個?你的禮義廉恥呢?你的臉呢?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情,還覺得自己理所當然,你當真一點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做錯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