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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象——

孫敬額上的汗流得更急，他抬起袖子胡亂摸了摸，定下心神，再度仔細(xì)診脈，胎息之脈，以血為本，血旺則易胎，少陰動甚，謂之有子，尺脈滑利，妊娠有喜……小主子初始有子時，似乎也是這般脈行如疾，似散非散，當(dāng)時因這貴主子的男兒身先入為主的撇除了喜脈，只以為是小貴人身子不適，錯將滑脈認(rèn)做是主驚、痛的動脈……

那若有似無的滑脈脈息極其不好辨認(rèn)，再仔細(xì)探查，竟還隱隱透出不穩(wěn)的跡象，脈象竟古怪異常，一時之間，孫敬也拿不準(zhǔn)，這到底是喜脈，還是他的錯診。

這小貴人能以男兒之身孕育血脈子嗣，本就是世間罕見，這脈象自也是非同常人。

“云主子，下官斗膽，您可是胸悶欲吐，身子乏力倦憊？”

聽到孫敬這般問，皇帝陛下頓時有些驚疑不定，這是——

云慟依然閉著眼，對于孫敬的問詢，他微點了點頭。

“敢問云主子，可是近這兩日才這般？”

“只是方才……”云慟搖頭。

孫敬一聽，頓時頭大如斗，一般而言，若是喜脈，這樣的癥狀一般都是隱隱而發(fā)，蟄伏時日較長，不會這般突如其來。

“除了這些，云主子您可還有其他不適之處？”

云慟搖頭。

孫敬嘴里心里都泛苦，覺得這次他是要把腦袋仔細(xì)提好了。否則一個不留神，腦袋搬家還是小事兒，只怕是要累及妻兒了。

玄湛見此，心中那隱隱的猜測越發(fā)不可收拾，狂喜、驚疑、詫異……他說不清到底那是一種什么感受，只覺得腦中一片轟然紛亂，竟半響都理不出個清晰的頭來。

足足一刻鐘，孫敬才慎重的收回手。

見他終于收回手，玄湛立即追問，“到底如何？”

孫敬朝皇帝陛下磕了一個頭，斟酌著道，“回陛下，云主子這等情形實乃天下罕見，如今時日尚短，脈象并不顯，微臣也不敢妄下定論，還需多觀察些時日才能真正確認(rèn)。”他行了半輩子的醫(yī)，也從未遇上這般棘手的情形，又事關(guān)帝后，他哪里敢輕易定論？

聽到孫敬的話，整個帳中，連同玄湛和云慟，皆驚呆了。

這是——

玄湛下意識的望向榻上的云慟，云慟也在聽聞孫敬的診斷后，愕然的睜開了眼，兩人四目相接，半響都緩不過來神。

待玄湛終于緩過神來，霎時又驚又喜，孫敬敢下這樣的定論，只怕是八九不離十，“那就是說——”

“陛下！為慎重起見，微臣建議召集太醫(yī)院眾太醫(yī)再仔細(xì)診斷方可。”孫敬一聽，皇帝陛下這竟是要直接下定論，嚇得魂飛魄散，顧不上犯上，連忙截住皇帝陛下的話頭。

皇帝陛下如此期許這個孩兒，此時按住這話，可比欺君這罪名輕多了。

“對！對！全安，你即刻吩咐下去，召集太醫(yī)院眾太醫(yī)前來匯診！”

“哎！是！奴才這就去一”全安也歡喜得手足無措、暈頭轉(zhuǎn)向的。

“陛下……”云慟拉住玄湛的衣袖，“先不急。”

“慟兒？”玄湛滿臉的喜色一頓，滿心的欣喜也突突一頓。

見他滿心歡喜轉(zhuǎn)瞬成了忐忑，云慟有些心疼，拉著他的手緊了緊，“陛下，孫大人說時日尚短，脈象不顯，到底是與不是，還得等些日子才能確認(rèn)，既然這般，只怕太醫(yī)院諸位太醫(yī)得出的結(jié)論都相差無幾，您這般大張旗鼓的將京中太醫(yī)全數(shù)宣召至南苑，若真是倒也罷了，可若不是呢？”

如若不是他能以男子之身逆天孕子，這從未奢望過子嗣的帝王，此生只怕都不會有這么失態(tài)的模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