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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的,他便不愿再多言。
他舉著手,老老實實的任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替他更衣。他一向不喜人近身伺候,在宮中,更衣梳洗這類小事兒,他都是自己動手,但只要這人得閑,更衣束發這些事,他便不由分說的搶了去,還不允他推拒。
“今日天色不早了,便用于修整,你也別惦記著出去,好好在賬內歇息。”外間秋風陣陣,吹拂得王旗獵獵作響,剛下了雨,涼意越發濃重,皇帝陛下這管家公的性子一時收不住,絮絮叨叨的拉著人叮囑。
云慟有些無奈,這人就在這帳中盯著他,他身邊又沒有侍衛,獨自一個人,這偌大的圍場,滿朝文武皆是,到處都是盯著他的眼睛,他還能跑去哪里?
對于那些窺探的眼睛,皇帝陛下比誰都清楚,但想要這人兒將來有一天能正大光明的站在他的身邊,與他并肩而立,這是必經之路。
云慟也清楚,他的存在對滿朝文武而言并未秘密,或者說是個公開的秘密,到底是有這人的默許,否則對帝王而言,想要藏個人有何難事?
只怕這人從未想過要將他藏一輩子,一開始隱瞞他的存在,只不過是因他并未與他心意相通而已。
如今,剛一確認他的心意,這人不就迫不及待的籌備了這次南苑之行么?
兩人都心知肚明,又誰都不愿挑破,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天色越發暗了,全安帶著內侍將賬內的燭火燃了起來,關了帷帳上用來換氣的小窗,帳頂上就噼里啪啦的響起了雨聲。
沐浴更衣用了晚膳之后,雨勢漸漸小了一些,玄湛看了會兒書,兩人又對弈了兩局,全安進來稟報劉墨林求見,云慟不欲與這些朝臣打交道,便避到了寢閣中去。
玄湛也知道他如今并未入朝,對朝中之事能避則避,并不愿過多涉足,朝中眾人對他的身份也一無所知,兩廂見了,他男子身份只怕無法隱瞞,到時朝臣只以為他是以男兒之身承幸帝王,心中難免輕視,可日后一旦知曉他的真實身份,到時只怕是要亂了套。
“好好伺候,若慟兒不欲安歇,便將燭火挑亮一些,以免傷了眼睛。”將人送回寢閣,玄湛猶不放心的交代福全道。
平日里他忙時離得甚遠,夜里回了太極殿,人都是自己親自看著,有什么自是比這些伺候的更上心一些,這會兒讓下頭的人伺候,自是看什么都不放心。
“是,奴才遵旨。”經過這些日子,福全這伺候小主子的,比誰都清楚,一旦遇上與小主子相關的人或事兒,尊貴的陛下便會這般絮絮叨叨一而再再而三的吩咐叮矚,生怕他們這些當奴才的伺候不好。
讓福全回寢閣去伺候,喚了全安隨他一起去往前邊兒接見劉墨林。
皇帝陛下臨時的御書房與寢閣離得有一小段距離,玄湛可能是怕吵著他,說話聲并不大,只隱隱約約有細微的說話聲傳過來,他不欲聽他們君臣密談,讓福全備上筆墨,他將整理了一小半的兵法二十四篇取出來,挑燈梳理。
夜有些涼,又在馬背上顛簸了大半日,心里惦記著殿閣中的人兒怕奴才伺候得不上心,君臣在書房談了半個時辰,玄湛便把人打發了。
劉墨林出了帝帷,才忍不住搖頭,前些年,皇帝陛下清心寡欲親政愛民,滿朝上下都擔憂,如今這皇帝陛下有了上心的人和事,滿朝上下也擔憂。
后庭中僅余皇后與德妃,陛下對皇后向來不咸不淡,只是身份擺在那里了,之前傳言張氏之女得了陛下青眼,所以冒著君奪臣妻這大不韙的議論,硬將人納入了宮,可如今看來,德妃也未必受寵。
倒是這突兀冒出來的女子,竟悄無聲息的攬了帝王所有的恩寵,而且不出意外,只怕太子十之八九便是這‘女子’所出了。
至于那林太傅所言的‘中宮猶虛,不利社稷’,他忍不住有些嗤之以鼻,中宮出自他林家,這話中有多少私心,想必就是傻子都聽得出來,那人怎么就以為他真的會為著大局著想,而真的將此話轉達給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