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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亦安被宋初有心或無心撩撥了一整天的后果就是一晚上都沒睡踏實。
他睜著眼睛, 直直看著天花板, 周遭寂靜一片,所有的狂潮都被禁錮在胸腔內, 他緩緩舒出一口氣,壓下翻滾躁動的情/欲。
等終于昏昏沉沉地睡了后半夜, 他最終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非常簡短的一聲——
滴。
季亦安從夢境掙脫出來,拿手背擋住半張臉放空了半分鐘。
然后才撈起手機,是蕭巖發來的。
——蚯蚓有行動了。
意料之中, 季亦安不甚明顯地勾了一下嘴唇,慢吞吞地支起身子呼出一團濁氣。
他兩手撐在身后,脖頸低垂, 瞇了會兒眼,再次睜開時就觸及被子上那一處不慎和諧的突起。
“……”
他起身坐在床側, 捻開煙盒抽出一支, 手肘搭著膝蓋, 彎著背安靜抽完了一整支, 堪堪壓下那處不和諧才進臥室洗漱。
洗漱完走出臥室, 宋初已經起了。
非常老年式健康生活的捧著杯牛奶坐在客廳沙發上翻雜志看,可惜那雜志是本非常新潮的時尚雜志,衣服也穿得松松垮垮,稍低頭彎腰就能春光乍現,投來的目光滿是狹促的笑意。
季亦安看著折磨自己一整晚的罪魁禍首, 再次覺嘴唇發干。
他輕咳一聲:“今天怎么起的這么早?”
宋初“唔”一聲, 抬手指了指鐘。
“不早了, 是季隊長你起晚了,這是……昨晚沒睡好?”
季亦安聽出她話里的戲謔,才明白這混蛋玩意兒一大早在這凹造型是故意來刺激他的!
季亦安簡直心累,擰了擰眉心,默念三遍“修身養性”,又劈手在宋初頭頂敲了下:“成天沒事找事消遣我,好玩么?”
宋初笑瞇瞇點點頭:“挺好玩的?!?
季亦安懶得理她,走過去打開冰箱,倒了一杯子的純奶仰頭喝盡。
“吃早餐了嗎?”他問。
宋初:“我沒吃早餐的習慣?!?
“什么破習慣,給我改了?!?
宋初眨眨眼,非常好脾氣地“欸”一聲,應了下來。
“你沒什么忌口吧,冰箱里沒什么食材,我就隨便做點吧?!?
“好?!?
季亦安重新拿起那一大罐的牛奶,仔細掃了一遍添加劑與注意事項,而后倒了一碟子出來,擱到茶幾上。
“放個10分鐘,不涼了給元宵喝吧?!?
奶狗嗜睡,元宵這會兒還沒睡醒,瞇著眼趴在宋初腳邊,軟趴趴的金毛纏著小姑娘光潔的后跟。
宋初合上雜志:“那我替它謝謝爸爸了。”
季亦安嗤笑一聲:“我是爸爸,你是什么?”
“媽媽呀?!彼纬趸卮鸬母纱?,仿佛他們現在是在玩過家家的角色扮演。
雖然親兒子是條狗這樣的事并沒有什么特別浪漫的地方,可季亦安還是被她輕而易舉地哄得非常開心。
他捏著宋初的下巴俯身在她額頭上蹭了蹭,便拖著歡快的腳步進了廚房準備早餐。
宋初靠在沙發上,斜斜地朝廚房方向瞥了眼,眼底噙滿了笑意,她后腦勺向后枕著,眼尾透著點漫不經心的風流。
嘖。
這也太好哄了。
不是談過幾次戀愛的嗎。
宋初笑著輕輕搖了搖頭,移開了視線,她都不好意思逗他了。
***
季亦安在軍營里去訓練過幾個月,一切統一標準整齊劃一,有時突擊訓練就要在野外靠天然材料養活自己一個禮拜。
所以他對做點家常菜還是很拿手的,鉆木取火都可以,更不用說有煤氣了。
沒一會兒,廚房里便飄出些暖烘烘的菜香來,季亦安腰間系了塊粉白格子的圍裙,很有生活氣。
沒一會兒他就端了兩碗面和兩塊攤煎蛋出來,上面撒了幾粒綠油油的蔥花,煎蛋上是幾滴醬油。
非常簡單的早餐,卻是宋初很少能接觸到的“家庭餐”。
她摸了下牛奶碟,已經不太冰了,于是又鏟了小半勺的狗糧進去,泡軟了放到元宵鼻子邊。
聞著味道的元宵迅速眨巴眨巴眼睛醒過來,樂顛顛地開始吃早餐。
宋初戳了戳煎蛋,里面的蛋黃是明艷艷的橘紅色,剛剛凝固住,還帶著點濕膩,看起來非常能引起食欲。
“季大廚呀?!彼纬蹩淞艘痪?。
季亦安看了她一眼:“是啊,難得才出手呢?!?
“以前給人做過菜么?”
“大學訓練時候做過?!?
“我是第一個吃到你親手做的菜的女生?”
季亦安笑出聲,“嗯”了一聲。
“對了?!奔疽喟餐蝗幌肫鹗裁?,“你上回不是說你大學專業是服裝設計嗎,如果以后這里的事兒都結束了,你還回去學嗎?”
宋初握著的筷子不由一頓,黑壓壓的瞳孔去看他。
她問:“這里的事會結束嗎?”
“會的?!奔疽喟矌缀鯖]有猶豫。
宋初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思考這句篤定的承諾到底有多高的可能性。
“……不清楚,可能會去混張文憑出來吧,畢竟現在的學歷只一個高中,我爸還到處說我是個研究生,挺不好意思的。”
“不過。”宋初頓了下,眨眨眼朝季亦安飛了個桃花過去,“那樣的話,我們可得異國戀了?”
季亦安挑眉:“戀?”
宋初點頭:“到那時候肯定已經戀了。”
季亦安笑著點點頭,揉了揉她的頭發:“好。”
***
季亦安到吃完飯才告訴宋初目前的最新進度。
蕭巖的那條短信——蚯蚓有行動了——是指蚯蚓對岑晗的身份有了進一步確認行為。
今天早上,云南公安總廳收到一封匿名舉報郵件,表示緝毒總隊中的“韓岑”在先前東部轄區內串通毒販謀利。
昨天岑晗自我介紹時用的就是“韓岑”這個名字,時間點又掐得一前一后這么準,非常顯然就是蚯蚓那一伙人的行動。
宋初聽季亦安說完,興奮得不行。
“所以今天去找他是要興師問罪的嗎!怎么樣,要不要帶上我,他上回傷了你,初初姐這次替你報仇!”
季亦安:“……”
小姑娘大概是真興奮,臉頰紅撲撲。
恐怖分子。
“丫頭片子,擱我面前還初初姐?”
“你又不是沒這么叫過我?!彼纬跣α艘幌拢八阅悻F在打算怎么辦?”
“他這么做,無非就是想確定岑晗背后是不是真有靠山,如果靠山的確足夠厲害,那么他就算捅出來岑晗也照樣可以不受調查。如果靠山不夠牢靠,這一捅,如果岑晗真有什么,就直接當黑警處理了?!?
宋初沒想這里面還有玄機,聽完反應了一會兒,才說:“所以你們這次就是要拿到他的信任,然后拿到他的貨?”
“沒錯?!?
“那興師問罪時是不是應該更理直氣壯點?”
“……”季亦安嘆了口氣,“是啊,祖宗?!?
“我。”宋初笑嘻嘻地拿食指指了指自己,“裝逼專業26年,論嚇人絕對讓你出氣。”
季亦安一邊無奈一邊又忍不住笑。
宋初哪是專業裝逼26年,她一冷下來身上那讓人畏懼的氣質根本就是融入她血肉的,偏偏這幾天整日裝乖賣慘的,都讓季亦安快忘了她以前渾身是刺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