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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彧卿眼神空洞,猶如喪失了靈魂,很久之后,眼睛才一點點亮起光來。
他看著朽衛,聲音沙啞地說道:“出了什么事?我說過,除非十萬火急,否則決不能把我從夢中喚醒。”正說著,已聽到門外巨石轟鳴,猶如山崩地裂。
東方彧卿走出去,站在二樓的陽臺上,可以看見不遠處的庭院中烏云壓頂,電閃雷鳴,是摩嚴、笙簫默正在強行破陣。
朽衛語氣冰冷:“閣主,此二人擅闖異朽閣,如果我等再無動作,他們很快就會闖破陣法。一旦發動,他們二人必定死在陣中。鑒于二人的身份,還有跟白子畫的關系,屬下無法裁決,故而驚醒閣主。”
東方彧卿遠遠看著他們,心里是有些生氣的,因為他們害他白白浪費了一片殮夢花花瓣,原本他還可以遠遠地多看骨頭一陣的。東方彧卿無奈地長嘆一口氣,揮了揮手,陣法瞬間解除。
摩嚴和笙簫默來到他面前。
二人的修為僅在白子畫之下,放眼六界都難逢敵手。然而,聯手闖入異朽閣還是讓他們吃了不少苦頭,摩嚴更是受了重傷。
“異朽君,把我師弟交出來!”
摩嚴再三逼問笙簫默,得知白子畫來了異朽閣,再加上白子畫多日不回,他早就亂了分寸,誓要硬闖,笙簫默阻攔不住,只好也跟隨他闖了進來。
東方彧卿彬彬有禮:“世尊、儒尊駕到,有失遠迎。尊上此刻正在屋內,不過不便打擾。”
摩嚴一聽,疾奔入屋內,看到白子畫緊閉雙目,躺在榻上,不禁面色一變。
“師弟!”
東方彧卿的身體還未從神魂脫離中恢復,一直在旁邊咳嗽個不停。
“尊上沒有大礙,只是入了別人的夢,相信不用多時就會醒來。”
摩嚴探查了一下白字畫的脈象,又見他手里拿著殮夢花,心知東方彧卿所說不假,這才松下一口氣來。然而,隨即又不由得怒從心來。
“他來異朽閣,難道就是為了交換殮夢花,進入花千骨的夢境?”
“正是。”
“真是胡鬧!難道不知道這有多危險么?”摩嚴氣血上涌,加上重傷,差點暈過去。
笙蕭默連忙扶住他:“大師兄,掌門師兄自有他的打算。”
摩嚴難以置信地搖頭:“他竟為了那個孽徒做到這等地步……”突然想到了什么,摩嚴瞪視著東方彧卿:“他跟異朽閣交換了什么?”
東方彧卿笑著搖頭:“抱歉,這是尊上與異朽閣之間的秘密,不能告知他人。”
“你!”摩嚴氣得想要對東方彧卿出手,東方彧卿巍然不動,笙蕭默連忙將摩嚴按住。
“師兄還在夢里!”
摩嚴這才勉強冷靜下來,現在子畫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自從他中了毒,花千骨盜了神器,長留的一切就越來越亂套。不對,從花千骨入門那天起,一切就已經逐漸失控。
“他什么時候才能醒?”
“等這殮夢花的花瓣落完,尊上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自然就會醒來。”
正說著,只見殮夢花陡然發出一陣光來,第四片花瓣飄然掉落。
周圍人聲鼎沸,車水馬龍。
白子畫站在人群中央,四處尋覓,但沒有花千骨的蹤跡。
一百三十二萬七千三百九十五、一百三十二萬七千三百九十六、一百三十二萬七千三百九十七……
上空陰云密布,遮住了海天。周圍異常真實,如果不是內心一直在計數,白子畫真的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從夢里醒過來了,此刻正站在一條普普通通的大街上。
雖然是普通的鎮子,但這個夢跟第一個夢大有不同。第一個夢并不按世間既有規律構建,四時混亂,空間顛倒,人物繁雜,所謂的穩定只是表面現象。而這個世界,完全是對現實的真實還原。只是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殮夢花在哪兒,小骨在哪兒。
白子畫在附近一連找了好些天,這里連白天和黑夜的時間都完全與他的計時同步,并沒有飛躍和快進。
這讓白子畫變得有些焦躁,這意味著他和小骨同時昏迷了很多天了。對他來說,身體有異朽閣照看。但對小骨來說,在蠻荒失去意識就意味著危險,時間一久,就算是哼唧獸,也很難護她周全。但還好的是,夢境到現在并沒有坍塌,這至少說明小骨還活著,驗生石還亮著。
一連又找了幾天,這個世界太真實、太廣闊,而小骨如果存心不想讓他找到的話,他便猶如大海撈針。
白子畫站在街上,沉下心來,想要尋到蛛絲馬跡。突然,他發現,店鋪里賣的糕點只有花千骨喜歡的味道。他微微揚起眉梢,突然反應過來,其實小骨就是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到處都是小骨,街上的每一個人,都是小骨的耳朵、眼睛和喉舌。
白子畫站在原地,用并不大的聲音說到:
“小骨,出來,不要讓師傅找不到你……”
這個世界靜止了半秒,街上行人匆匆的腳步同時僵了剎那,隨即一切恢復如常。
然后,白子畫看見了花千骨。
她穿越人群而來,穿著粗布麻衣,面露微笑,手里牽了一個小女孩,正一邊逛街,一邊說話。她身邊伴了一個男子,手里牽了一個小男孩。男子不時在她耳邊私語著什么。小女孩走不動了,抱著男子的腿,他便把她抱到肩上,讓她騎在脖子上。
小女孩高興地揮舞著雙手,小男孩則拉著花千骨的手,指著旁邊的糖葫蘆,嚷著要買。
白子畫怔在當場,以至于他們一家四口拿著糖葫蘆,從他身邊擦肩而過的時候,白子畫一動不動。花千骨好像完全不認識他一樣,從他身邊走過,一只手還拉著別的男人。
白子畫覺得脊有些發涼。
原來,這就是她這一次的夢,她不想愛他了,她想像一個平常人一樣嫁人成親,擁有一雙兒女,安樂地度過一生。
可是,怎么能夠……
“小骨!”
他一聲呼喚,花千骨慢慢轉過身來,奇怪地看著他。一家人也都跟著轉過身來,白子畫發現他們的模樣已與方才不同。
或許對花千骨來說,她只是想要這樣一個家,但并不十分確定她會嫁的人、會有的孩子是什么樣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