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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餓了么?小骨去給你做桃花羹吧!”
花千骨開心地直奔廚房。白子畫未敢放松,將周圍翻了個遍,仍沒有找到殮夢花。
“師父——師父——”
一聲聲催促響起,是小骨叫他吃飯了。白子畫心神一恍,猶如回到當初的絕情殿,仿佛一切都沒有改變。
一萬八千二百一十四、一萬八千二百一十五、一萬八千二百一十六……
下一個瞬間,他已經逼自己清醒過來。這里不是絕情殿,這里只是小骨的夢境。
他微一失神,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跟花千骨坐在桌前吃飯。
花千骨手里捧著桃花羹,舉起勺子,想要喂他。白子畫猶豫了一下,眼睛直直地盯著花千骨。花千骨并不退縮,又伸了伸勺子,似乎執意要喂他喝下。
白子畫奇怪地猶豫了一下,終于張開了嘴,任由花千骨喂他。花千骨很高興,滿心歡喜地看著他的薄唇輕輕翕動,偶爾唇間沾上一抹桃紅,顯得無比誘人,她也忍不住吞吞口水。
“師父……”她無意義地喊了一聲,白子畫也無意義地嗯了一聲。兩人目光相交,無數前塵過往激蕩起大浪,白子畫不由得移開眼去。
“小骨,你還記得身邊有什么人,發生了什么事么?”
他想要知道第三個夢境的全貌,最簡單的方法莫過于從花千骨口中得知,但他不知道應該怎樣提出這個問題。很顯然,這個世界與之前有很大不同,但完全是在情理之中。這里景色優美,和風陣陣,除了天空,其實不是天空,而是巨大的海洋。
其他的幾乎與現實中的絕情殿沒有任何差別。他們穿梭在一個又一個海洋夾層的夢境之間。
花千骨不太明白白子畫的話是什么意思,不過依然老老實實地回答。
“師父是在問糖寶么?它下絕情殿找十一師兄和輕水玩兒去啦。”
白子畫看著她單純歡笑的臉,心頭猛地咦痛,竟然沒法再想之前一樣告訴她一遍:小骨,這些都是假的,你只是在做夢。
他有多久沒有看到她的笑容了?
白子畫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只能繼續默默地喝著花千骨喂來的桃花羹,享受著這只有在夢中才會有的、屬于他們師徒兩的溫馨時光。
桃花羹的味道微微帶著一些苦澀,跟他在現實中吃過的不同,他想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這個味道。
突然,花千骨站起身來,躊躇了片刻,啪嗒啪嗒地跑開。白子畫正疑惑,她又啪嗒啪嗒跑了回來,手里舉著一只燒好的冒著熱氣的雞腿。
白子畫沉默了一下,他平日里并不食葷腥,不過,夢里也顧不得這么多。而且,花千骨的舉動值得他玩味。
為什么是雞腿?
白子畫看著她,花千骨眼中滿是毫不隱藏的期許,他猶豫了一下,將雞腿接了過來。他白皙如玉的手指沾上了油膩,但他似乎并不覺得有任何不妥,張嘴欲咬。花千骨及時伸手接住了那滴要落到他白衣上的油星,然后一手將雞腿搶了回去,紅著臉跑了。
白子畫不由得無奈地搖頭。天色瞬間暗了下去,白子畫發現自己已到了臥室。還未等他閉眼,三個時辰之后,天色又已然大亮。花千骨蹦蹦跳跳到他門外,像往常一樣,來給他束發。
白子畫苦笑一聲,凝望外面藍色背景下的漫天桃花,每一朵花仿佛都鑲著金邊。
花千骨在他身后溫柔地給他梳著頭,嘴里喃喃地說著剛從《七絕譜》中悟出了一道新的菜式,一會兒要做給他吃。白子畫滿心溫暖,可想到一切只是一場幻夢,現實中的他三千發絲再無人可束,不由得悲從中來。
花千骨站在他身后,并不能看到他的目光瞬息萬變,只是覺得世界上的所有光芒都匯聚在師父一個人身上,一切美好得像夢一樣。而哪怕只是夢,她也愿意永遠都不醒過來。
五十五萬九千九百二十二、五十五萬九千九百二十三、五十五萬九千九百二十四……
按花千骨的時間來算,白子畫在這個夢里已經過了有一個多月了。而按照外面的時間來算,不加上起初白子畫昏迷不醒的那段時間,也已經過了好幾天。
這段時間里,白子畫找遍了每一座島的每一個角落,但始終找不到殮夢花。這就等于沒有了打開夢境出口的鑰匙,就算花千骨睡著,也無濟于事。
其間,糖寶、輕水、落十一、朔風等人全都出現過,然后又離開。絕情殿里依舊只有他們師徒二人。每個人都還是他們曾經的樣子,不過,讓白子畫有些吃驚的是,殺阡陌在花千骨的夢境里完全是個女子,還有胸,絕色傾城,嫵媚動人……看到他的模樣的時候,白子畫差點忍俊不禁。東方彧卿依然只是普通書生,不是異朽閣主。
白子畫問東方彧卿,看見花千骨夢里自己的投射有何感想。
東方彧卿笑言:“我只是沒有想到,原來在骨頭心里,我這么帥、這么好看。”
的確,白子畫也承認,夢境里沒有太陽,東方彧卿就仿佛是這個世界的太陽,是最中心的發熱源。他整個人都散發著淡淡的溫柔和煦的微光,讓人一看就暖到了骨子里。他一直關愛地注視著花千骨,眼里滿是寵溺。花千骨在他的陪伴下總是自在又歡欣,那是種連他這個做師父的也給不了的,單純的、滿滿的幸福。
白子畫明白了為什么骨頭哪怕最后知道了東方彧卿的真實身份,猜到了一切的起因和原由,還依然愿意相信他,也從不怨他。在那一刻,東方彧卿心中萬事累計的冰墻轟然倒塌。
白子畫突然對他心生羨慕,他也想看看花千骨夢境中自己的投射,但始終未曾出現過,可能因為自己已經進入,所以再沒有投射的必要。
就在這時,白子畫突然感受到一陣強烈的不安,是從東方彧卿那里傳來的。
“怎么了?”
東方彧卿的神識飄忽不定,聲音在他耳邊突然變得忽大忽小。
“出了一點小麻煩,我必須提前醒來了。”
“什么麻煩?”
“放心,沒有什么是我解決不了的。我要強行出夢,你可能會有些難受。”
白子畫緊握雙拳,突然感覺到一陣鉆心劇痛。
“這些天你雖然全力在尋找,但是我知道,你從內心深處根本就不想找到殮夢花。如果連你自己都不想離開這個夢境,那你們又怎么能離得開呢?”
白子畫聽完臉色一變。
“不要流連,要記住,真正的小骨還在蠻荒苦苦等著你——”
東方彧卿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后消失殆盡。
“師父,你怎么了?”
花千骨見白子畫臉色蒼白,連忙將他扶到榻上休息。<script>chapter1();</script>